朱雄英静静听完,神色平静,只缓缓点头。
心里却半点波澜也无。
他知道,这事避无可避。
他也明白,想靠讲道理、摆事实来澄清,纯属痴人说梦。
没人愿听那些看似离谱、实则戳心的实话。
大家心里都门儿清:有些事,点到为止;有些话,不必出口。
“既然拦不住,那就由他们嚷去。”
“我行得端、立得正,又没捅破天,他们爱泼脏水,尽管泼。”
“再说,舅老爷您都说了,这是躲不过的坎儿。既躲不开,我又何必急着跳脚、自乱阵脚?”
“随他们折腾吧。总有一天,他们会发现——自己费尽心机搅起的浑水,连个响儿都听不见。”
“旁人或许看不透,可舅老爷您还不清楚?就他们那点本事,翻不出什么大浪来!”
朱雄英神色平静,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。
这话出口时,语气松散得近乎懒散,仿佛谈论的不过是今日饭食咸淡。
朱元璋亲口许下的承诺,他没当场翻脸,已是抬手留情。
真要撕破脸动手,怕是连风都拦不住他。
敢干这种事的人,心早就偏了、斜了、拧成死结了。
他此刻按兵不动,却绝非低头认输——
恰恰相反,他压根儿就不懂“输”字怎么写。
“实话讲,朱允炆那副德行,能成什么气候?眼下这些事儿,十有八九是底下人替他兜着、扛着、擦着屁股!”
“如今满朝文武谁不清楚他几斤几两?就凭他这副软骨头、烂脾气,也配跟咱们掰手腕?”
这话一出,蓝玉紧绷的肩头终于松了半寸。
他们这群老将的性命,此刻全系在朱雄英一念之间。
倘若朱雄英稍有闪失,这一派便如沙塔倾颓,顷刻覆灭。
诏狱里那几位,眼下正屏息等信。
朱元璋越沉得住气,迟迟不动刀,就越说明明面的封赏未落、暗里的筹码未清。
若依老朱往日脾性,早该血洗朝堂,哪会拖到今日?
“你操这份心作甚?不过这次远航,我打算亲自挂帅,带这群小子出去见见世面——省得旁人嚼舌根,说咱们养了一群只会吃饷的闲人!”
蓝玉压低嗓音,朝朱雄英凑近了些。
“去就去吧,火器、火药、备用零件,一样不落备齐,绝不出岔子!”
朱雄英应得干脆,话音未落,忽然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,眉头一拧,露出几分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