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子爷,您真打算赖在这儿不走?再拖下去,皇上那儿怕是要发雷霆之怒!听说皇后娘娘都亲自登殿,跟陛下争执了一整夜,说的全是您的事儿!您再不露面,满朝上下、里里外外,全得跟着吃挂落!”
江才盯着朱雄英不吭声,一旁的傅让却把话茬子接得又快又准,
这回,他是铁了心要把肺腑之言全抖落干净。
“不急。火候还没到,风,还得再刮一阵。”
朱雄英越沉得住气,应天城里那帮人就越坐立不安。
他们比谁都清楚眼下这盘棋的走势——
朱雄英一日不现身,满城官吏便如踩炭火,进退不得、汗如雨下。
根本不用谁来点破。
这一轮较量,士族一派先出了手。
结果呢?非但没咬下一口肉,反被溅得满身腥膻,狼狈不堪。
如今怕是肠子都悔青了,跺着脚直骂自己蠢。
可事已至此,连翻盘的力气都没剩下。
“可应天那边早已沸反盈天!您若再不回去,怕是连补救的机会都要错失!”
江才这回干脆利落,把话砸得清脆响亮。
朱雄英眼下这局面,明摆着:
人不回,应天府大小事务便如断了线的风筝,处处卡壳、寸步难行。
且不说朝堂政令,单是蓝家庄、皇家票号这些营生,早已被掐得喘不过气;
更别提锦衣卫和督察司两拨人马,像两片黑云压在应天上空,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“我回不回,真有那么要紧?如今恨不得我死的人,数都数不清。我真回去了,就能把烂摊子全扫干净?你们信吗?”
“他们想我死,你却催我回去——莫非我踏进应天城门那一瞬,所有刀光剑影就自动消散了?”
朱雄英语气平缓,说得轻巧,像在聊天气好坏。
每个字都松松垮垮,听不出分量。
可话音落地,却似一块块冷铁坠进人心,沉得让人喉咙发紧。
他在刻意抹淡自己的存在感。
可偏偏,朝野上下、市井坊间,全都盯着他——
盯他何时抬脚,盯他往哪落步。
……
应天。
朱七跟着二虎,一路进了宫。
见着朱元璋的刹那,他膝盖一软,“咚”地跪倒在地,指尖微微发颤。
心口像揣了只兔子,扑通扑通撞得生疼。
“听说你寻着太孙了?他人在哪儿?”
“回圣上,太孙就在离应天府不到八十里的山坳子里!”
朱七是跟着江才一行人,才摸到那处隐秘所在。
可他们只远远望了一眼,便悄然撤回,连口气都不敢多喘。
谁也不敢猜这位主子爷究竟盘算什么,更不敢搅局。
索性一转身,直奔周元章那儿报信去了。
朱元璋听完,紧绷的肩头终于松了一松,长吁一口气。
万幸,人平安,毫发未损。
可朱雄英这番举动,落在旁人眼里,未免太显跋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