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3章 我这位父王呕的那口血——真不是为我呕的(2 / 2)

进度一减再减,既不敢得罪士族,又怕耽误工期,只好两头敷衍。

如今枷锁一松,手脚倒是能动了,可心里那股别扭劲儿,一时半会儿还散不掉。

“只要稳住这位置,后头的事,便再无波澜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把憋了许久的话,一字一句砸出来:

“记住,盯着你的人,比盯仇家还紧。你露半分破绽,立时有人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——到那时,连替你喊一声冤的人都没有!”

他对朱雄英,向来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

不是以臣子之礼,而是以长辈之心。

“舅姥爷几时也学起妇人腔调来了?”朱雄英笑着摇头,“有话直说便是。咱们之间,何须绕弯子?我纵然换了朝服,也还是您膝下那个爱爬树掏鸟蛋的雄英!”

蓝玉默然片刻,终是长叹一声。

他知道,这话,已是最后一次能这么说了。

往后,殿前相见,唯有君臣叩拜;

再无舅姥爷,只有监国殿下。

他得重新掂量掂量自己在朱雄英面前的分寸了。

毕竟如今的朱雄英,已是执掌乾坤的君主。

他一个臣子,哪还能像从前那样随意开口、直呼其名?

此刻他心头既茫然又滞涩,嘴张了几次,话却卡在喉咙里,硬是吐不出来。

可心底那点真切的雀跃,却怎么也压不住——

朱雄英真站上来了。

离那至高之位,不过一步之遥,甚至只差半只脚跟。

只要他稳住阵脚、步步为营,其余纷扰,自会烟消云散。

“太子那边到底如何?外头传得沸沸扬扬,说太子突遭变故,可谁也讲不清究竟是哪儿出了岔子!”

“听说太医院的御医,连着几拨都进了东宫……”

蓝玉迟疑着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。

若朱标当真一病不起,后果……

这话他不敢往下想。

更不敢当着朱雄英的面戳破——那是他的亲爹,血浓于水,岂能出口伤人?

可事已至此,总得边走边瞧、见招拆招。

眼前这盘棋,迷雾重重,一时难辨虚实。

但该铺的路、该备的说辞,一样不能少,得早早理清才妥当。

稍有闪失,怕是谁也兜不住那翻天覆地的变数。

“我倒真想瞧瞧,我那位父王如今什么样了。”朱雄英语气轻飘,嘴角还挂着点笑意,“听说气得吐了血,躺了整整好几天,也不知是真病,还是装病。要是知道我现在坐的是什么位置,你说他会不会掀了被子就冲出来,跟我算这笔账?”

“他可是当了二十年太子的人啊——结果连皇位的边都没摸着。换作是你,你会怎么待我这个儿子?”

这话一出,字字如刃。

回京已满一日。

自朱标在御书房呕血昏厥至今,少说也有五六日光景。

而朱雄英,竟连东宫的门都没踏进过半步。

朝野上下早已暗流涌动,私下议论纷纷。

蓝玉更是当场愣住,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来:“小祖宗!您这步棋走得也太险了!甭管他是您爹还是您爷,单论礼法、论人情,您也该去探一探、问一声啊!”

“问了又能怎样?”朱雄英嗤笑一声,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,“难不成他还爬得起来,替我把奏折批完、把兵符调齐、把藩王们一个个摁回封地?”

“别人如何,我不敢断言;可我这位父王呕的那口血——真不是为我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