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这一发怒,朱雄英当场就吃了个闷亏。
若真把这节骨眼上捅出来的篓子全算在他头上……
那后果怕是……
......
傅让攥着袖口快步闯进屋来,额角还沁着汗。
抬眼瞧见朱雄英正倚在榻上晃腿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,神情松快得像在听戏。
他胸中那团火“腾”地就窜了上来,劈头盖脸就吼:“你倒清闲!我翻遍三省六卫追人,鞋底磨穿了才揪出几个尾巴,你倒好,稳坐钓鱼台,连句准话都不肯吐!说!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?真打算袖手旁观,任他们横着走、竖着跳?”
“抓到了,就结果掉。”朱雄英随手将铜钱抛起又接住,眼皮都没抬,“留着是祸根,关进诏狱也是白费柴米。干脆利落一刀抹了,尸首往各家后院一丢——人丢了,主家能装聋作哑?我倒要看看,谁敢咬紧牙关一声不吭!”
他顺手把一张墨迹未干的名册塞进傅让手里,指尖点了点纸角,语气沉了下来:“名单上这些人,一个不留。羽林左卫里挑三十个心腹,单练一支‘清道队’,专办这种事。”
“嚯!”傅让倒抽一口冷气,“你是真要掀桌子?这么多人,血没干就得招风!”
“招不招风,我不操心。迟早得清,晚清不如早清——拖得越久,烂得越深。”
“行了行了,少跟我讲大道理!你让我干啥我干啥。不过我得提个醒:那个候三宝,不是盏省油的灯。前日竟摸到我值房门口,又是作揖又是塞银票,求我替他在你跟前美言几句。”
“哈?我连他长几颗痣都不知道!顶多听人提过一嘴,说是你内廷管事的,你让我怎么应?”
傅让摊开双手,脸上半点遮掩没有,说得坦荡又随意。
那副模样,仿佛刚聊完天气,而非生死攸关的密事。
他压根不把这事当把柄,更不怕谁拿它做文章。
“我知道他也找过我。”朱雄英笑了笑,把铜钱往案上一磕,“我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这人嘛,还得再晾一晾。不过依我看,骨头软、心眼窄,怕是晾多久也硬不起来——先扔一边去,有事让他自己来敲门!”
“这些都不是要紧的。我真正担心的,是他心思太重,做事又爱绕弯子。若真让他接手要务,怕是漏子比补丁还多。所以我压根没给他半句实话——没想到,他倒先寻到你头上来了。”
朱雄英这话,说得斩钉截铁。
说到这儿,脸上竟无一丝阴郁,反倒像在说灶上添了把柴、院里新栽了棵柳。
想往上爬的人,哪个不急着抱粗腿、找靠山?
哪个不想找个能替自己开口说话的主儿?
不然,谁知道哪天就被人当成草芥踩进泥里。
可候三宝这盘棋,从开局就错了。
他自以为藏得严实,殊不知每一步都在人家眼皮底下走。
他不过是一尾离了水的鱼,蹦跶得再高,也逃不出砧板。
若朱雄英真动了真格,哪还轮得到他折腾出这么多腌臜事?
“听说最近有个惹祸精,闹得满城风雨,还是哪家的少爷?”
“能跟我说说么?我想知道细情——他究竟是谁的义子?”
傅让一听这话,嘴角一翘,眼里浮起几分促狭,目光直勾勾落在朱雄英脸上。
“周然,你朱太孙的‘结义兄弟’,李家那位不敢认的私生子。”
“这两个月,上蹿下跳忙得脚不沾地,就为替他那位‘亲爹’出谋划策。人倒是聪明,就是拧着一股邪劲儿——怪得很,也别扭得很!”
谁也闹不清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,只听说不少人对他另眼相待——毕竟人家可是正经八百的李家大少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