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七听了,眉心一跳,喉结上下滚了滚——
若照这路子推下去,整件事,怕是比他们原先想的,还要黑上三分。
“所以……找周然,根本不是为了治李家的罪?”
“可以这么讲。但对外,咱们只管咬死——李家包庇逆贼,证据确凿!”
傅让话音落地,意思再明白不过:
趁乱搅浑水,趁势清旧账。
今儿这锅,谁也别想囫囵端走。
这手笔可不寻常,任谁听了都得倒吸一口凉气——眼下这般动作,怕是要掀翻半座朝堂!
朱七心里暗自嘀咕,脚底却没停,紧跟着傅让一路疾行。
掘地三尺也得把周然揪出来!
……
“太孙,东宫那边派人来请,说吕氏想见您一面,有要事相商!”
“她近来身子垮得厉害,怕是熬不了多久了……您看,要不要走这一趟?”
小宫女垂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,手指绞着袖角,不敢抬眼。
“前头带路。”
朱雄英踏进东宫时,命太监推开殿门。
一眼瞧见蓬头垢面、眼神飘忽的吕氏,他无声地叹出一口气。
若不是这位姨娘亲手搅动风云,这一家子何至于支离破碎、形同陌路?
他转身对身后宫女低声道:
“速去应天大街寻朱七,把我的腰牌交给他,让他悄悄把弟弟接来东宫——别惊动任何人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跨过门槛。
再望向吕氏,心头五味翻涌。
而吕氏只冷冷一瞥,唇角微扬,竟未开口讥讽,反倒抬手示意他入座。
她端坐如旧,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钉:
“唤你来,不必兜弯。今日便把账算清——我倒要听听,你究竟盘算什么?”
“这事从根上就错了。如今风波四起,你却连担责的念头都不曾有过!”
“若我没记错,眼下朝政大权尽在你手。可你扪心自问:满朝文武,有几人真心俯首?”
吕氏虽困守东宫,
却始终盯着龙椅上的空位,一心要把儿子推上去,自己也好垂帘理政、执掌乾坤。
这些门道,她比朱雄英更熟稔,也更狠辣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可以把背后那些人的名字全给你——他们早已按捺不住。若你们联手,局面立刻不同。”
吕氏抛出一张诱人的网。
可朱雄英只觉寒意爬背——他摸不清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若为朱允炆,这代价未免太大;
若只为讨好自己,凭吕氏的性子,绝无可能。
这举动太过反常,令人脊背发凉。
“我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,所以这份‘好意’,恕难接受——你做下的错事,桩桩件件,数都数不清。”
“我信不过你,也不愿拿江山赌你的忠心。这笔买卖,就此作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