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七与傅让率众围住了应天城郊一座幽深宅院。
谁料几位皇亲贵胄竟在此处暗置产业,还偷偷修了座地牢——光是这点,就让人脊背发凉。
朱七把心里的惊疑直截了当地抖了出来。
私设刑狱这等事,搁在太祖爷眼皮底下,无异于往刀尖上踩。眼下虽没抓到铁证,可整座宅子的契书、银流、人役,桩桩件件,全指向应天城里某位主子爷。
“可算盼来人了!我在这儿熬了多少天,你们愣是摸不到影儿——要不是太孙运筹帷幄,我怕是早成一具冷尸了!”
江才一开口便满是讥诮。
在他眼里,这群人搜得漫无头绪,若非朱雄英雷霆出手,自己还得继续蹲在阴潮地窖里啃馊饭。
这几日虽未挨打受刑,可粗粝饭食难以下咽,整日提防着门外动静,人已瘦脱了形,骨头缝里都泛着酸乏。
“你还好意思埋怨?若非为你,我们用得着猫着腰、屏着气,在这儿跟做贼似的?一腔热忱,倒喂了白眼狼!”
朱七绷着脸,话里裹着火气。
两人你来我往,嘴上寸步不让。
“行了,少扯闲篇!当务之急是赶紧脱身——那位‘主子爷’究竟是谁,至今还没露真容!”
“人是谁,我虽不知,但他图什么,我可门儿清:大明票号!”
江才扬起下巴,神色里透着几分得意。
这事他亲手经手、亲耳听闻,自然有底气开口。
他三言两语将幕后勾当剥开:那些人翻箱倒柜,为的就是攥住票号命脉——那可不是虚名,而是一块滚烫冒气的肥肉,谁都想撕下一大口。
朱七闻言翻了个白眼。
这些底细,他们早查得明明白白。
偏江才还端着架子,拿些过时消息当宝贝。
朱七干脆把已掌握的情报一条条摆出来,江才这才哑了火——原来自己拼死打探的“秘辛”,在人家案头早已归档入册。
“合着我当宝似的揣着,你们早当旧纸片儿扔一边了?我还琢磨着回太孙面前邀功呢!”
“你晓得的那些,分量确实轻。”朱雄英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。
他推门而入,目光扫过江才,语气平缓却字字凿实:“临安公主也搅和进来了。你连她半点影子都没瞧见,又怎敢说,自己摸清了全盘?”
“临安公主掺和其中,一时半刻也掰扯不清。既然如此,其余废话,不必再提。”
“她与一干党羽所为,我们已有初步勾勒。但真正要紧的,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姓名——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江才心头一震,豁然醒悟:自己知道的,不过是浮在水面的几片落叶;底下滔天暗流,全靠朱雄英稳稳托着。若无他穿针引线,这点消息,连给众人添茶都不够格。
“太孙,票号这几日可还安稳?我离岗这些天,账面、兑付、风评,可都顺当?”
傅让冷不丁插了一句。
“你还有脸提这茬?你招来的都是些什么人?你前脚刚走,后脚他们就蠢蠢欲动,个个像饿极了的豺狗,翻脸比翻书还快!眼下这烂摊子堆成山,你不赶紧把来龙去脉捋清楚,反倒在这儿倒打一耙?”
江才一听傅让这话,立马跳脚喊冤。
这事真跟他八竿子打不着。
难不成他还得给每人配个影子盯着,提前掐灭所有歪念头?
“这话可真冤死我了!我又不是阎王爷,哪能挨个扒开人家心窝子瞧忠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