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诏狱夜话(2 / 2)

荒唐?可又不算太离谱。

换作谁被关进诏狱,四面高墙,不见天日,十有八九也得动点歪脑筋、打点小算盘。

朱允炆这么干,情理之中;可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,把火引到临安公主身上,倒真让朱雄英心头一跳。

傅让听罢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开口,只把下巴微微一压。

“别多想。他掀不起风浪,顶多借着别人手里的刀晃两下——迟早有人收拾他。”

“你觉得,他真能说动临安?我这位姑姑,看着糊涂,心眼可比筛子还密。跟这小子凑一块儿,不是结盟,是催命!”

朱雄英冷笑收尾,声音不高,却像块冰砸在地上。

傅让怔了一瞬,缓缓点头。

“确是如此。临安公主向来拎得清轻重——这事若闹大,她只会抽身更快。哪轮得到朱允收替她拿主意?”

......

杨宪望着几日未见、鬓角霜白、背脊微佝的李善长,嘴角一扯,讥诮一闪而过,却未出口。

他快步上前,双手扶住李善长胳膊,语气温和得近乎谄媚:

“相国这几日憔悴成这样,实在令人心惊。”

“前番所议之事,不知您思量得如何?该给个准信了吧?若能携手,可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!”

话音刚落,李善长冷冷抬眼,盯了他半晌,才嗤笑一声。

那眼神空寂如古井,连涟漪都不肯泛一泛。

“我不是早说过?此事,绝无可能。”

“那你今夜亲自登门,难道是来听我改口的?”

“我跟你,本无瓜葛。便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,我也未曾吐露半字——你,又凭什么站在这儿,跟我谈‘联手’?”

李善长字字咬得极清,句句落地有声,清醒得近乎冷酷。

他心里透亮:有些线,断就得断得干脆利落。

如今这摊浑水,越拖越深,越缠越死。

若再犹豫,等来的就不是麻烦,而是灭顶之灾。

正因看得明白,他比谁都清楚——眼前这局,远没表面那么简单。

“相国究竟意欲何为?”

“简单得很,有些事点到为止,我也不想再跟你们扯上半分干系——真要牵连到我头上,老夫可没工夫陪你们打哑谜!”

杨宪听到这儿,霍然起身……

万没想到李善长压根不是来谈联手,而是来割袍断义的。这突如其来的翻脸,让他脑中嗡的一声,浑身发僵。

“这话你可敢拍着胸脯认下?泼出去的水收不回,说出口的话,也别想反悔!”

“认或不认,如今已不重要;该掀的盖子掀了,该斩的线也斩了!”

“老夫只求一件事——把这笔烂账,彻底结清!”

李善长一拂袖站起,门外早已立着数十名锦衣卫,铁甲森然。

朱七大步跨进门槛,斜睨杨宪一眼,眼皮都懒得抬。

在他眼里,眼前这位老大人,不过是一截风干的枯木,连多看一眼都嫌费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