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才当然不会说——绑他的人,至今连影子都没见着!
原想着这回能替朱雄英立个头功,露脸扬名。
谁知那帮人胆小如鼠,缩在壳里,死活不肯冒头。
“你该忙你的,别总惦记我——我不过有点犯恶心,咱该怎么过还怎么过!”
“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讲明白:接下来要是有人来找我,你只管放人进来!”
二掌柜半信半疑地听着江才说话,心里却像揣了团乱麻,理不出头绪。
只觉江才今日言行愈发古怪,透着股说不清的焦躁劲儿。
倘若他真晓得江才心里盘算什么,怕是眼珠子都要惊得滚出眼眶——
自家大掌柜这会儿正一门心思琢磨着:怎么再被绑一次!
这事搁谁身上都匪夷所思,偏他想得理直气壮、跃跃欲试。
送走二掌柜,恰巧厢房后头传来窸窣响动。
江才掀帘而入,抬眼就撞见朱七站在那儿。
“怎么是你?我还当是来绑我的人到了,正摩拳擦掌等着跟人过过招呢,结果扑了个空,扫兴得很!”
“你能不能别这么懵懂?人家哪会大摇大摆上门找你?
再说,如今这群人早成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,躲还来不及,怎敢明目张胆凑到你眼皮底下!”
朱七忍不住开口点拨。
这人终究是个生意人,对这些弯弯绕绕,实在拎不清。
“可他们一直缩着脑袋不出来,咱们的局不就白布了?
总得逼他们露头才行——只要人一现身,事情反倒好办。
他们越躲,我越觉得像吃了哑巴亏,浑身不得劲!”
“反正眼下我也去不了潜邸,不如干脆让他们把我掳走!”
江才一边嚷着,一边在屋里来回踱步,靴底踩得青砖咯吱作响,
脑中飞快翻腾着法子,只想把那群藏头露尾的家伙,硬生生从暗处勾出来。
“国库和应天银库加起来,约莫有一万万两白银。
不如悄悄提一部分,运出应天?”
“我要是卷着银子跑路,倒也说得通——
主子如今昏睡不醒,满朝上下自顾不暇,我趁乱溜之大吉,谁又能挑出毛病?”
江才字字清晰,说到这儿竟还兴奋地拍了拍自己脸颊,掌心发出清脆一声响。
朱七看他这般折腾,实在不忍心,终于开口劝道:
“且慢!如今应天九门皆由羽林卫严防死守,寻常人连影子都摸不出去。
你就算扛着银子出了城,又能往哪儿逃?
更别说——那些人,又凭什么能跟着你一块溜?”
话音未落,江才刚皱起眉,忽又咧嘴一笑,眼睛亮得惊人:
“你忘了?他们有地道啊!
他们的路,压根儿不跟我一条道儿上——我干吗非得按他们的脚本走?”
这话他说得云淡风轻,可朱七听了却下意识蹙紧眉头。
地道……查了这么久,连砖缝都撬过三遍,愣是没寻见蛛丝马迹。
若非江才此刻带着三分痞气、七分笃定,跟他掰扯这些,
他几乎都要把“地道”两个字,从记忆里彻底抹掉了。
“你这话倒真在理。
我让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扮成你钱庄的伙计,随你一道启程,
看能不能把那几条大鱼,活生生钓出水面!”
“你只管放心——饵是我,钩是我,咬钩的时候,我绝不松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