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这样,朱雄英越觉得这位四叔阴得瘆人。
旁人或许看不透,他还能不清楚?
这人从来不是盏省油的灯。
若说旁人可能失手,四叔绝不会——一招一式,都掐在要害上。
两人今日这场对峙,根子就在兵工厂刚出炉的那批货上。
“话虽如此,四叔您确实坏了规矩。这事,您得给个明白交代。老爷子那边我暂且不知底细,可我这儿,您绝讨不到巧!”
“那姑娘到底被您带到哪儿去了?藏在哪个犄角旮旯?
这事,恐怕只有您最清楚。您想护着她,偏有人不买账。
若真较起真来——
四叔,您眼下,还真说不出半个硬气字儿!”
朱雄英毫不留情,直接掀了盖子。
话越说越锋利,句句往软肋上扎。
朱棣心里门儿清:大侄子正憋着火呢。
犯不着为一时口舌之快,跟他撕破脸。
朱雄英这一通挑剔,归根结底,不过想多攥几块硬通货,好在台面上站得更稳些。
该拿的,他早已拿到手。
那就由他嘴上占点便宜又何妨?
反正没伤筋动骨,更坏不了大局。
“既然说到这份上,您要听什么?不过是个女子,我保下她,您半分损失都没有!”
“有人盯着她,我这时出面护住,于您有利,于旁人也无碍,何苦揪着不放、自寻烦恼?”
朱棣把话甩在那儿,字字如钉,砸在地上,嗡嗡作响。
朱雄英听着朱棣的话,垂眸片刻,只轻轻颔首,没吭声。
这话确实挑不出毛病——整件事掰开揉碎了讲,条理清楚,站得住脚。
那女人终究是落网之囚,为她硬顶着闹腾,实在不值当。
“四叔说得在理的地方,我认;可有些关节,却未必全如四叔所想。
我要的,不过是一句公道话。若公道立在前头,四叔怎么拿主意,我都应着!”
朱雄英把话说完,还特意抬眼看了朱棣一眼,语气平缓,却半点没让步。
朱棣一时哑然。
这事本就理亏,再辩也像强词夺理。
眼下只盼这大侄子念着叔侄情分,装回糊涂——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,让他这个“四叔”不至于成了空架子。
“第二基地眼下已见雏形,土建收尾,只剩工匠遴选。不知大侄子可有盘算?要不要直接落地一座大型兵工厂?”
“若真要建,北平那边的匠人随你调,三天之内便能凑齐百十号顶尖好手。
你要谁,点名;要多少,开口。
甭管他愿不愿、肯不肯,我替你拍板!”
朱棣语速快、声气足,话一出口,仿佛那兵工厂已拔地而起。
他早盯准了这机会——筹谋多时,如今总算露出苗头,哪肯再拖?
人选、物料、调度……桩桩件件,都得经他手过一遍。
唯有如此,整条产线才算真正攥在他掌心,第二基地才真正姓“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