途中结下的袍泽,异国街巷的烟火气,市集上陌生却热络的笑脸……桩桩件件,皆与朱雄英当初所言分毫不差。
这趟远行,真真切切把“开阔”二字,刻进了他们骨子里。
“太孙擘画的大局,今日已初见端倪!谁又能想到,咱们亲眼所见的疆域之广、生民之众,竟到了这般地步!”
郑和朗声而笑,眉宇间尽是笃定。
此行所获,岂止是几船奇珍?分明是山河在望、乾坤可握的底气。
众人脸上笑意难掩,连海风都仿佛染了喜气。
蓝玉频频颔首,心头豁亮:只要顺利返京,将实情奏报,待千帆再发、铁甲列阵,那些地图上尚未落墨的陆地,便不再是异域番邦——而是大明版图上崭新的州县。
哪还用龟缩于一隅之地,仰人鼻息?
越想越觉胸中激荡,一股子说不出口的豪气,直冲喉头。
“……也不知太孙那边事情办得如何了?咱们在外漂泊这么久,他早该把朝中诸事理顺了吧!”
蓝玉话音刚落,周围顿时哄笑一片。
朱棣站在第二基地外围,望着里头昼夜不歇的忙碌景象,嘴角微扬。
可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,始终对他紧闭。
他只能伫立栅栏之外,远远观望。
“瞧这第二基地,火候已足,偏咱们连门都进不去——这算哪门子道理?”
朱高煦压低声音,凑近兄长耳畔,语带焦灼。
他既兴奋,又憋闷:亲手督建的基地,图纸是自己审的,砖石是自己盯的,可真到启用时,反倒成了局外人。
更叫人窝火的是——不过一处生产之所,凭什么连探看一眼都要被拦下?
众人默默对视,只觉自己像被悄悄划出了圈外。
“没辙。技术攥在人家手里,咱们空有身份,却无钥匙。若换作我们掌着这门道,自然也能挺直腰杆说话。眼下……还能如何?”
朱高炽语气平缓,神色未动分毫。
他静静望着那扇门,目光如水,底下却暗流汹涌——迟早有一天,这扇门,得由他亲手推开。
......
朱雄英接到密报,当即点齐亲卫,悄然离了拢关。
快马加鞭数日,终至琉球半岛。
周老蔫儿一见主子现身,立马咧开嘴,笑得眼角堆起褶子。
整整半年有余,再没见过这张脸了。
“主子爷!您可算来了!这摊子事儿,天王老子来都不好使,非得您亲自走一趟不可!”
“您当初亲口吩咐我挑人办死士营,可您瞅瞅这群崽子——一个比一个野!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啊……”
朱雄英早有筹谋,甫一决意打造死士营,即刻密令琉球半岛开建。
谁料周老蔫儿真就硬生生拉起了一支队伍。
唯一棘手的是:这群人,他根本压不住。
全是些无父无母的孤雏,有的刚从牢里提出来,罪名不大不小,够判,又不至于砍头。
朱雄英一封手谕,全数调拨至琉球。
短短数月,这方小岛竟悄然塞进了三千多号活生生的汉子。
这帮人本就个个心高气傲、不服管束,如今被拢到一处,那股子横劲儿叠加起来,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眼下更是毫无顾忌,闹得沸反盈天。单看他们此刻的做派,便知平日里就没几个安分守己的主儿。
训练时吊儿郎当,日常管理更像走个过场——谁见了都头疼,谁管了都上火。
若不是岛上还驻着一支铁血军队压着阵脚,怕是早有人扯旗造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