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这么理下来,这些人、这些事,咱们心里都有数了。
现在动手,确实能一网兜尽。
可眼下这般明火执仗……是不是太不留余地了?”
傅让皱起眉头,语气迟疑。
朱雄英这招,分明是放长线钓大鱼,且一甩就是好几条。
万一消息漏了风声……
“倒也不必过分忧心。只是眼下,咱们得更细密些——
我们琢磨别人,别人也在琢磨咱们。”
“这事万不可轻忽。稍一松懈……”
朱雄英没说完,只微微一顿。
他刚随朱七他们回到应天,便立刻铺开这一连串动作。
表面看事务繁杂,实则步步惊心。
他并不避讳让众人知晓全部底细。
反倒想看看——
在这样一张摊开的棋盘前,各自能拿出怎样的见解?
“这些事,远比看上去深得多。
如今多少双眼睛,正死死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。”
蓝玉慢悠悠开口。
朱七与傅让猛然抬头,怔怔望向他。
这声音耳熟,可这张脸……他们从未见过。
“这……是怎么回事?”
“这算哪门子大事?不过是个熟人罢了。我这位舅老爷,如今也藏不住了。
既然你们都清楚底细,那索性摊开来讲。
他眼下是化了装来的,留在这儿,纯粹是为帮我一把。
倒想听听,你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?”
朱雄英这话一出口,不紧不慢,却像块烧红的铁锭砸进冷水里——滋啦一声,腾起白气。
傅让和蓝玉当场愣住,面面相觑。
谁也没料到,局面已逼到这一步。
“为何要改头换面?应天城难道还容不下一个光明正大的武将?”
“说实话,我到现在也没琢磨透,非得这么遮掩。”
“眼下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儿……可这会儿……”
傅让皱着眉,目光在蓝玉脸上来回扫了几遍。
越看越不对劲——这身打扮、这副神态,绝不是寻常走动。
若单听蓝玉和朱雄英几句闲话,他或许只当是小事一桩;可眼前这光景,分明透着股沉甸甸的冷意。
“实属无奈。如今盯梢的人,满街都是。
咱们稍有动作,脑袋就悬在刀尖上。
更别说这位舅老爷——手握兵符的宿将,大明能打仗的骨头,掰着指头都能数清。”
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——这话不是纸上写的,是血里淌出来的。
皇爷爷眼下看着稳当,可谁敢拍胸脯说,哪天火气上来,不会拿人祭旗?
真到了那步田地,我们总不能赤手空拳去接刀吧?
自保而已,再无他求。”
朱雄英把话挑破,屋里静了一瞬。
众人缓缓点头,神色复杂。
傅让忽然抬头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钉:“
真要动手?他如今既无兵权,又无差遣,何错之有?
边关若有警讯,第一个被召的,不还是他?”
“就看那位置最后落到谁手里。”朱雄英盯着地面,语气平直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