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刚收到消息——老二和老四,已在北漠碰了面。”
他们这回是背着人碰的头,谈了什么,外人一概不知。
老四见了老二,脸上没半分热络,倒把老二带来的那批人全留了下来。
“瞧这架势,怕是两兄弟要联手了!”
蓝玉把打听到的这些,原原本本告诉了朱雄英。
这种事拖不了几天,迟早传开。
“……见就见呗,跟咱们有什么相干?
咱们压根儿没跟他们搭过话,沾过边。
他们爱怎么来怎么来,不就是见个面?见去便是。
咱们犯不着掺和进去。
脸还没撕破,总得留点余地。
何必为这点事上纲上线,争得面红耳赤?”
朱雄英说得轻描淡写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
老二见完老四,顺手就把随行的精干人手,一股脑儿留给了老四。
老四起事仓促,手里缺兵少将,正是靠这批人,才稳住了北漠那摊子局面。
而老二,那时已快不行了。
朱雄英对这事,摆出一副毫不挂心的模样。
蓝玉却直觉不对劲:偏挑北漠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密会,绝非寻常。
私下串联,本就是大忌。
真捅出去,御史的弹章怕是要堆满朱元璋的案头。
“我也该动身回去了。后头还有硬仗要打——二叔这条命,怕是熬不过几日了。
他这一趟,根本不是去见四叔的,是去托孤的。
他自己知道时辰到了,索性拿手上最后一点本钱,替一家老小换条活路!”
“这层心思,你们多半蒙在鼓里,我却清楚底细。
所以二叔看似违制,实则全是为家人打算。
如今应天那边怕是刚收到风声,再等几日,怕连‘查办’两个字都来不及落笔……”
这话一出,蓝玉后脊梁一凉。
若真如朱雄英所言,朝堂上下,怕是要炸了锅。
朱雄英急着赶回应天,正是为了压住阵脚,免得节外生枝。
二王爷病故的消息,是密报送进应天的。
朱元璋,恐怕早就在宫里接到了消息。
两个儿子接连撒手,把他震得不轻。
原还盘算着多聚几回,哪想到,竟成永诀。
数日后,朱雄英星夜兼程,终于抵京。
马蹄未歇,人已入府。
众人早已候在厅内,连茶都未及捧热。
他顾不上擦汗净面,立即将人召齐。
“说吧,眼下到底什么光景?
咱们还能攥住多少权柄?朝局会不会乱套?
一堆事撞在一块儿,落在咱们手里,半点甜头没有。
若就这么拱手交出去,到头来,两手空空!”
“我叫大家来,不是商量怎么踩谁、压谁。
是问——接下来的路,该怎么走?
这个念头,你们每个人脑子里,必须刻得清清楚楚。
错一步,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这一次,朱雄英罕见地没让众人开口。
只是一遍又一遍,盯着他们的眼睛,反复叮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