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消息传开之后,他们自会争先恐后向你输诚。
不然,谁敢担保自己还能稳坐今日这把椅子?
都是明白人,知道什么话该在什么时候讲,什么事该在什么时候做。
既然都想全身而退,那就得亲手砸碎他们的侥幸。”
傅让说到这儿,嘴角微扬,神情反倒松懈下来,仿佛只是聊着天气般随意。
有些事,本就如此——
既已走到这步,何必端着架子装腔作势?
大家脑子都不笨,谁也不比谁少根筋。
“咱们此刻所为,说白了,就是逼他们表态。
此举确能震住他们,可也等于把暗桩全掀到了台面上。
这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甚至……那些被揪出来的人,恐怕难逃一劫。”
朱英雄缓缓摇头,语气迟疑。
整件事从头到尾,本不该照这般路数走。
若真想一揽子扫清障碍,就得确保他们日后不吃哑巴亏。
至于那些探子,性命倒无大碍,顶多挨顿打,受些皮肉苦楚。
可光靠这点威慑,还不足以让他们俯首帖耳。
我们亮出一批人,反倒是给各路主帅提了个醒:
投鼠忌器,不敢轻举妄动。
毕竟军中安危从来不是铁板一块,谁能断定,十万大军里,究竟埋着多少朱英雄的人?
“所以眼下最要紧的,是重新盘算藩王怎么处置。
当初削藩的诏令刚拟好,老爷子却突然病倒,我们一时没了凭据,束手无策。
可他们,就真的拿我们毫无办法了吗?”
傅让仍咬定一点:非得把藩王手中实权一并收尽,方能真正睡得安稳。
否则,谁也不敢拍胸脯保证,哪天不会横生枝节。
尤其那几个手腕硬、根基深的藩王,万一联手发难——
怕是要掀起一场滔天巨浪。
正因如此,傅让的眼睛,一刻也没离开过军部。
唯恐漏掉一丝风吹草动。
把他们全都拖进永无翻身之日的深渊里。
朱英雄如今的眼里,只有应天。
只要应天稳如磐石,不出半点纰漏,他便能睡得踏实,不必再提心吊胆。
可底下的人,总得各司其职、分头行动——大明朝今年,本就是风高浪急的一年。
朱元璋这一病倒,反倒成了众人心里悄然撬动的支点。
……
也是在这当口,最刺骨的警讯悄然而至。
此时此刻,哪怕一丝微小的异动,都可能被对手无限放大、借题发挥。
毕竟朝堂之上,眼下握着印、发着令的,是朱英雄。
“此刻别再纠缠对错是非。
既然已决心动手,就要一并扫清所有障碍。那最关键的,恰恰是我们不能再彼此争执、各自为政!”
“眼下最迫在眉睫的,就是速战速决,把所有事利落地了断。既如此,我们就得想透一点:
绝不能把全部身家,押在一个人肩上!”
杨士奇将整件事原原本本摊开来讲。
他要把心里盘算了许久的话,一句不藏、一句不绕,全数讲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