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旦被底下人搅和进去,小事也能闹成翻天大浪!”
“十有八九,外头早把账算到咱们头上。
等真成了那个局面,话就不是你想说完就能说完的了。”
朱雄英这几句话,字字戳中要害。
底下不知多少人正这么想——
恨不能扒了那些人的皮,抽了他们的筋,
再一把摁进泥里,叫他们永世开不了口。
……
江才捧着账本,笑眯眯地翻着页,一声不吭。
谁也没料到,事情竟又兜回这档子上。
尤其当他一册册翻过那些分红明细,
后颈汗毛直竖,头皮一阵阵发紧。
换作任何人站在这儿,也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。
“他们伸手要钱,你就掏?
钱全撒出去了,生意还做不做?
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打的什么主意——
趁机讨好他们,把脏活累活一并揽了。
难道你还打算继续这么糊弄下去?”
“你敢把钱全给了他们,就不怕我查出来?
眼下你在应天坐镇,可你想过没有——
这么大一笔银子流出去,万一主子爷突然有急用,你拿什么填这个窟窿?”
江才话音落地,
大掌柜脑门沁出冷汗,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袖角,半晌憋不出一个字。
那些人上门要钱,他敢不给?
个个抬着皇太孙的名号,横冲直撞,无法无天。
好不容易等江才回来,他连夜把账册呈上去,谁知对方当场翻脸,翻得比翻书还利索。
气得他胸膛起伏,却连“冤”字都不敢吐半声。
——但凡漏出半个不字,恐怕下一刻,坟头草都该冒尖了。
“听着:这些钱,必须立刻追回来。
不管用什么手段,一个铜板都不能少。
这是主子爷的钱,谁碰,谁掉脑袋。”
“谁要是敢打着主子爷的旗号去要钱,那才是自个儿往刀口上撞!”
“我再把话撂这儿——主子爷亲口交代过,这回绝不留情面。从前那些交情,早被折腾得所剩无几了。”
“若还有人硬要扯主子爷的名头,在这节骨眼上胡作非为……”
“那就别怪主子爷翻脸不认人!”
江才语气沉稳,话却说得极清。
他本不想多啰嗦,可有些事,不说透,底下人真就揣着糊涂装明白。
此时此刻,谁若还拎不清轻重、偏要搅和,最后糊里糊涂栽进去的,准是他自己。
“江大掌柜,您也体谅体谅我们这些跑腿的。哪一桩不是按您吩咐办的?规矩也是您定的啊!如今倒要我们全担着,一推六二五?”
“真要闹出大事来,又该算在谁头上?眼下这事,可不是您几句话,就能叫我们心领神会、服服帖帖的……”
“我们也不想落得这般难堪境地。
谁又能真在这当口,轻轻松松就把事儿抹平了?
我们图的不过是个安稳——把差事干利索,不惹祸,不背锅。”
“可眼前这光景,谁能拍着胸脯说,到时候真能给我们一条活路、一分余地?”
“那些人,个个都是主子!
虽说不是皇太孙,可咱们惹得起吗?
人家开口要银子,那是冲着司库来的,可咱们只是听命办事的下人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