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真想趁这节骨眼儿截货,我无话可讲。
粮仓里的米粮,你们要搬尽管搬。
可搬完了倒还扔几个铜板过来——这是什么规矩?
硬逼着人掏钱买粮,搁谁身上说得过去?”
徐通压根儿不怵这些。
他肩上担着的,就是守住这批粮食。
但凡少了一粒、损了一袋,回头怎么交代?他担不起这个罪。
索性撕开脸皮直说:有本事,你尽管来抢;没本事,就别在这儿放这种混账话。
他笃定江才这事儿,朱雄英绝不知情。
更不敢捅到御前去闹。
于是斜睨着江才,眼神里全是轻蔑,像看个耍把式卖艺的——
纵使这小丑手脚麻利些,又能翻出什么浪来?
“你还真当我在同你逗闷子?
囤这么多粮,还想着坐地起价,早犯了大忌!
难不成我家主子没登门问罪,你们就以为能高枕无忧了?
如今倒拿主子爷的名头来压人——莫非真觉得自个儿命硬,砍不动?”
“你大可去寻我家主子,让他亲自来评评理。
也让他瞧瞧,你们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勾当。
别总把主子爷当成菩萨心肠,由着你们折腾,一声不吭!”
江才哪管这些虚的?
他巴不得句句戳穿、字字见血。
既然你先不要脸,那我也不必留脸。
这一回,他就铆足了劲儿,死咬这批粮不松口。
粮不到手,万事皆空。
越是此刻,越要稳住阵脚,更要踩实这群人的脊梁骨。
“丑话撂这儿:有些事,远没你想的那么轻巧。
你们敢拿这批粮同主子爷谈买卖,就得担得起后头的刀锋。
我不是在吓唬你,今日这粮,你交也得交,不交也得交!”
“如今的应天,杀个人都能扣上‘逆党’的帽子。
你不肯?行啊,这顶帽子,我立马给你戴严实了!”
这话一出口,字字如铁钉砸地。
再没半分转圜余地,也没一星半点好脸色。
任谁听了,心里都要咯噔一下。
徐通怎会不懂?
他原以为不过是个跑腿的,没想到撞上块滚刀肉。
早知如此,哪还会上来就呛声?
眼下倒好,整副重担全压在自己肩头,沉得喘不上气。
“你到底图什么?直说!粮,我绝不会给你。
咱们另谈——除粮之外,你要金要银、要地要人,我拼尽全力替你办妥!
这不是玩笑话。粮是活命的根,谁敢轻易撒手?”
徐通虽不清楚宫里如今风向如何,却不妨碍他盘算生意。
只消再等些时日,这批粮照样能卖出高价。
即便最后价钱略低些,也不亏——
眼下粮荒已露端倪,哪是几句话就能抹平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