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0章 三十文(1 / 2)

朱雄英略一皱眉,倒不是恼,是惯常的无奈……

这类人认死理,劝不得,哄不得,只认规矩二字。

“罢了,罚你三年俸银。此事作罢。”

张文怔了一下。罚得重,可真论起来,不过是账面上少几两银子,既不伤筋动骨,也不损颜面。他垂首应道:“遵旨。”

“赏罚须分明。”朱雄英话音未落便接了下句,“你擒获温如言有功,赏五年俸银。”

张文刚张嘴,朱雄英已转身迈步:“就这么定。莫为这点小事扫了我逛庙会的兴头。”

又朝温如言一瞥:“把他带下去。碍眼。”

张文应声而起,当众褪下右脚布鞋,一把扯下袜子,不管那人嘶喊挣扎,硬生生塞进他嘴里。那股汗馊气混着尘土味,在暑气里直冲鼻腔。

朱雄英目光扫过旁边几个僵立不动的年轻人:“回去告诉你们爹娘,明早进宫见我。”

说完再不停留,袍角一扬,径直走了。

若非他们自始至终只站在边上没动手,此刻哪还有站着说话的份。

众人目送背影消失,才敢互相递眼色。

“这事,咱们插不了手了。”

“怎么就撞上陛下了?”

“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。”

“可不是么。”

“回去如实说吧。”

一场风波过去,朱雄英早已抛在脑后。

方才事发急、人挤人、场面乱,知情者寥寥。他这才得以继续穿街过巷,照逛不误。否则早被层层护卫簇拥回宫,哪还有闲心看龙舟。

河岸上,龙舟已劈开水面奔向终点。

号子声一阵紧似一阵:“潮齐……潮齐……划一船,龙彩划!”

“一叶叶划,一叶叶划,划一船呐,龙彩划……”

鞭炮炸响,锣鼓震耳。

循声望去,一队赤膊青年正随节拍挥桨,短打衣衫被汗水浸透,肌肉绷紧如弓弦。

不远处起点处,已有摊主摆开木案,吆喝开盘。

朱雄英虽严令禁赌,但百姓凑个热闹、押个彩头,不算违制。他未命人驱散,只远远看着。

真正叫他驻足的,是这龙舟竞渡本身。

有赛就有奖。头名龙舟所获彩红,年年丰厚,引得各乡好手组队来争,连邻县都专程派船赴会。

赛毕,岸边还有小舟出租,供游人泛波。朱雄英心想,后世公园里的画舫,大约便是从这儿慢慢演来的。

眼看终点将至,一条赤红龙舟率先破浪而出,船头水花飞溅,鼓声如雷。朱雄英心头一热,竟也跟着岸上人群拍了两下手。

龙舟散场,游人陆续登舟。他也未推辞,由内侍扶着上了艘乌篷小船。

穿越至今,他还真没试过浮在水上摇晃的感觉。

身为天子,自然不用自己摇橹。可船上人多,湖面无景,不过半刻,兴致便淡了。

他暗忖:改日得空,单带几位妃嫔来此,清清静静游一回。若夜色正好,索性宿在画舫里,听一夜水声也无妨。

登岸时已近黄昏,风凉了些,躲暑的人陆续出门,街上人声渐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