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不同了。
机器转起来,笔杆子重起来,脑力比力气更吃香。
男女之间那点差别,早被磨得只剩一道浅痕。
干同样的活,出同样的力,谁还说女子不如男?
当然,眼下仍有憋屈事、荒唐事,甚至不少地方还明目张胆地压着人。
可时代往前推,人心慢慢变。
就像十年前没人敢提的话,十年后已有人堂堂正正说出口……变,是迟早的。
朱雄英缺的,就是时间。
他得在最短的年月里,把旧墙拆净,新路铺平。
所以眼前这个女子,来得恰如其时。
雪中送炭,也不过如此。
她那篇文章,字字扎实,句句有筋骨。
朱雄英心里已有定夺:
《大明报》缺的,正是这样一位记者。
只要她往后还能持续写出扎实的报道,且顺利通过审核,朱雄英便打算将她树为典型,公开宣扬。
民间不少人家,早早就由女子担起持家之责……带孩子、织布纺纱、贴补家用,样样不落。
这样的日子里,许多丈夫对自家媳妇是真敬重的。
至于“爱惜”二字?寻常百姓连饭都未必顿顿吃饱,哪还顾得上细说这些。
可话说回来,在普通人家,女人的地位其实并不低。
反倒是越富足、越体面的门户,越守着老规矩不肯松动。
所以,光喊口号,改不了什么;得让人亲眼看见女人能扛事、能成事,看见她们在某些地方,确实比男人更稳、更准、更韧。
当然,朱雄英做这事前,必先问过本人意思。
“朕有意封你为诰命夫人,你意下如何?”
“诰命夫人?”她一怔。
这四个字,谁人不知分量?
对当今女子而言,得此封号,难处不亚于寒门子弟登科入仕。
旁人受封,多是夫贵妻荣;她呢?凭哪一条?
陈灵呆住:“我?诰命夫人?”
“为什么?”
朱雄英微微一笑:“诰命不是白给的。要坐上这个位子,就得担起相应的分量。”
“分量……?”
她一时没听懂。
朱雄英抬手,挥退左右太监宫女。
那锦衣卫还想留下盯着,也被他摆摆手请了出去。
“朕要你当个样子。”他声音平缓。
“样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