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绪收住,朱雄英起身离开天工局。
产品已定型,接下来只需量产,再铺向市场。
这事大明早驾轻就熟……蒸汽机、纺纱机、织布机……专司此事的官员早已练出一套老道章法。
不久,应天府百姓发现,朝廷直营的铺子里摆出一样从未见过的物件。
此前那些新奇物什,虽说稀罕,好歹还在常理之内:纺纱机、织布机,甚至初见时轰动全城的蒸汽火车,人们琢磨一阵,便明白那是靠锅炉烧水、蒸汽推活塞……虽巧,却不算玄。
可这手电筒,真叫人摸不着头脑。
一根沉甸甸的短棍,手指一碰,立时迸出刺眼亮光;
那光又冷又亮,伸手凑近,竟一丝热气也无,更别提烫手。
“这玩意儿咋就亮了?”
“准是仙家法宝!”
“莫不是雷公电母炼出来的?”
推销员听见,忍不住咧嘴一笑:“不是仙器,是天工局新造的照明家伙。”他指着灯壳上那个“天工局”三字的徽记,“您瞧,手指一推,就亮。”
“大伙儿肯定纳闷……它没点火,不冒烟,凭啥发光?”他声音提亮,把周围人胃口吊得足足的。
见众人眼睛都黏在灯上,他满意地点点头,接着往下讲:
“先说名字……手电筒。‘手’好懂,拿手里用的;‘筒’也好懂,它不就是个圆筒模样?”
他顿了顿,拖长调子:“那这个‘电’字,怎么讲?”
“对喽!就是天上打雷劈下来的那个‘电’!”他猛地扬手,比划一道闪电,“咔嚓……天亮了!”
“哎哟,您别往后缩啊!放心,敢拿出来卖,早试过百八十回,稳当得很!”
话音未落,人群哗啦退开半步。
推销员笑着拧开灯身,取出两节黑黢黢的小柱子:“喏,这叫电池,里头存的就是‘电’。用完了,换新的就行。”
他攥着电池,在掌心里来回掂了掂:“您看,我捏着它,啥事没有。”
“真能存雷电?”有人迟疑着伸手,轻轻一触,又飞快缩回。
见推销员笑呵呵不动,胆子大些的便凑上前,指尖小心蹭了蹭那黑柱子……果然凉丝丝、静悄悄,毫无异样。
“存的是‘电’,可不是天上那道劈树裂石的猛电。”推销员拍拍手,“这电温和,只够点灯;跟火把一个理儿……油烧尽了,火就灭;电耗光了,灯就哑。”
他当场卸下后盖,咔嗒两声,换进两节新电池,再一推开关……白光刷地泼出来,照得人眼前一亮。
“来来来,瞅瞅!试试!”他举灯晃了晃,“往后夜里出门,火把、油灯,全可扔了!”
“火把怕风、怕雨、怕绊倒;油灯得添油、得剪芯、半夜还容易燎着帐子……您说,这灯,亮不亮?灵不灵?”
“说了半天,价儿多少?”有人喊。
“问到点子上了!”推销员竖起三根指头,又压低嗓门,“不过得先说清……灯是死的,电池才是命。没电池,灯就是块铁疙瘩。”
“新东西,头一批货,本就不多。尤其电池,没它,灯就废了。”
“手快有,手慢无!”
手电筒定价不低,对多数人而言,并非急用之物。
毕竟夜里赶路的不多,大明又不禁夜,街市通宵喧闹,酒楼茶肆灯火不熄,整座城本就亮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