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半道遭伏击,全军覆没。
朱棣震怒,立马调兵南征,后来设交趾布政使司,辖地直隶京师。
可惜到了中后期,交趾弃守,安南复又自立。
而眼下坐镇安南的,正是当年起事的那一支,史称胡氏。
陈氏血脉,早杳无踪影。
朱雄英虽觉蹊跷,倒也不深究。
蝴蝶扇翅又如何?如今的大明,还用得着在意那点微风么?
总之,安南照旧成了大明一省。
此前,朱棣已平定半岛诸部、降服岛国,安抚地方的经验早已攒足。
更巧的是,安南通用文字与中原无异,官话口音也几无差别。
内乱未息,人心思定,朱棣接手时,阻力比预想中小得多,征讨提前半年收尾。
他马不停蹄,顺势再向西、向南推进。
那些小国名字,朱棣懒得记全:吴哥、白谷、大城……统称“南边几处藩篱”。
没一个挡得住。
朱棣势如卷席,一国接一国纳入版图。
直到战线拉得太长,粮运艰涩,士卒疲乏,他才停下脚步,转头整饬民生、推行教化。
真正伤人的不是刀箭,而是水土……毒虫叮咬致死者,竟三倍于阵亡人数。
更棘手的是,新附之地尚未扎根,若再一味向前,怕是要翻船。
朱棣果断收缰,改攻为抚。
此时他也想起大明境内的路来。
这些年修下的干道,早已四通八达。没有火车,单凭石板夯土路,载重运速也远非当地所谓“路”可比……那里哪有什么路?不过是人走多了,踩出几道泥沟罢了。
为日后长久计,也为落实朱雄英早先所定章程,朱棣下令从国内调遣工匠、农师、医官、塾师南下。
本地劳力,则就地招募。
大明所付报酬,不过饭食加少许工钱,在中原算不得什么,搁这儿却足以让百姓抢破头。
这等于白送活路:有工做,能糊口,谁还跟着旧贵闹事?
再说,那是谁?是大明啊!
说他们是“占领军”?不,是“义父”……真真切切带来安稳日子的义父!
本就浸润在汉文化圈里多年,百姓对大明制度、律令、文字、礼俗,学得极快。
教化之效,快得出乎意料。
朱雄英原以为,五年之内,能稳住局面就算不错。
眼下看,三年之内,这些地方的百姓,说话行事、婚丧嫁娶,便与内地庶民无二了。
但他并未因此得意。
清楚得很:这份顺遂,靠的不是刀锋锐利,而是千年文脉无声渗入的底子。
再往远些,想如先前那般轻易收服那些小国,便没那么容易了。
岛国便是个现成的例子。
两地虽不算远,却隔了一片海,往来本就稀疏。
朱棣初征此地时,便接连碰上几道硬坎。
朱雄英特地修书一封,反复叮嘱:万不可轻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