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0章 守成与拓新(2 / 2)

朱雄英用事实说话:这大明江山,仍是他说了算;没有他办不成的事。

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,借着这波换血,一批只认朱雄英、只听朱雄英的官员已然成型。

新官取代旧僚,新的利益圈层悄然扎下根来。这些人大多本无田产,新政落地,伤不到他们分毫;反倒有不少人得了新授的熟田,白纸黑字,完完全全归自己名下……真真切切的既得利益者。

新旧两派,天然对立。朱雄英根本不必担心谁会倒戈。

这些人要想往上走,就得扳倒旧贵;哪怕不为前程,单为忠心,也只有一条道可走……站在旧贵对面。

其实早几年,朱雄英开办学堂时,心里就盘着这个局:要养出一批天生与旧贵不对付的官,才能推得动新政,落得下实权。

他私下把两边唤作“守成一派”与“拓新一派”。

换个说法,或是换个角度看,他是在有意培植政见之别。

只是没想到,守成一派竟如此急躁……蛋糕还没动,就先策动刺杀。

倒也省事。朱雄英顺势削去大批守成官员,把位子腾出来,让拓新一派顶上。

如今朝堂之上,拓新一派占尽先机,守成一派已是风雨飘摇。

朱雄英却无意扶一把。

至少,在土地改制彻底落地之前,他不会出手。

朝中若只有一派,才是真正的祸根。

可现在,还不到他出手调和的时候。

守成一派若仍执迷不悟,那就怪不得别人了……

就算他们全垮了,朱雄英也不愁。

人群里,从来就有走得慢的,也有往前冲的。所谓“守成”“拓新”,不过是行事取向不同罢了。

人聚成群,利害必有相左之处。

守成派若真散了,拓新派里,自会生出新的守成之人……这世道,原就容不下铁板一块。

朱雄英只须按各方利益诉求的差异,将人分而治之……新保守派与新激进派便自然成形。时移势易,今日的保守者,明日或成激进者;今日的激进者,来日亦可能转为保守者。这本是常理,史册上早有无数先例。

眼下,清丈田亩、重编户籍之事,正由北至南、自东向西,在各府州县铺开。

首当其冲,是各大族名下的地土。这些田产,必得一一查实、登记造册,而后收归国有。但清丈不误农时,耕种照常进行,秋收夏耘,一毫不耽搁。

土地从何而来?各户须呈交契据、税单、过割文书等凭证。凡来源清楚、手续齐备者,依例补偿;若无凭无据、来历不明,一律没入官仓。

此番清丈,并非人人皆在范围之内。小地主名下田不过数十亩,不在清查之列;佃户、自耕农更无须理会。朱雄英所针对者,唯那些坐拥千顷、荫庇数代的豪强巨室。

另一桩紧要之事,也正按原定章程推进:户籍划分为“城籍”与“乡籍”。

唯持乡籍者,方得授田、耕作;持城籍者,不得置产于乡,亦不得以任何形式占有耕地。此策源出朱雄英旧世见闻,然落地大明,用意已全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