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顺道看看,这满剌加究竟是个什么样子。”
“话说回来,那儿好玩么?”
“好玩,自然好玩!”陈柏明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只是……国王已启程前来,这般改弦更张,怕有违礼制……”
“礼制?礼制能当饭吃?”小七皱眉,“听我的……让他原路折返,不必来了!”
“不就是个册封么?又不是登基大典,值当折腾?”
“这……”陈柏明额角微汗,“小人……实在不敢擅自定夺。”
“你是不信我能定这事?”小七嘴角一扬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你尽管放心……这儿的事,我说了算。想去哪儿,就去哪儿。”
“谁也拦不住。”
陈柏明喉结一动,没接话。
“怎么?不信?”小七面色骤冷,目光如钉,“不信?我现在就给你看个明白!”
话音未落,他霍然起身,袍袖一甩,转身就走。
当晚,朱棣歇息的院中传来一阵争执,声音不大,却透着紧绷。有人瞥见小七脸色铁青,步子极快地冲出院门。
次日一早,陈柏明被唤至朱棣处。
“大人,您唤我?”
再见面,朱棣眉宇间阴云密布。陈柏明垂首静候,一句多余的话不敢吐露。
“本王思量再三,册封一事,还是亲往满剌加为妥。”朱棣语气平直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,“你即刻遣人知会你们国王,叫他停驾回程,不必再赴此地。”
“可……国王昨日已启程,眼下怕已过三岔港……”
“啰嗦什么!”朱棣眼神一凛,“让你传话,你就传话。出事,我担着。”
陈柏明腹中苦水翻涌,心下却愈发笃定:
这队人马里,真正拿主意的,从来不是眼前这位“王爷”。
那叫小七的少年,才真是压着全场的分量。
他究竟是谁?小七……莫非排行第七?可什么样的人家,敢让一个少年代天巡狩,连藩王都得退让三分?
他摇摇头,把念头掐断。
再往下想,就不是谨慎,是找死。
这种事,轮不到他一个使臣揣测。他能做的,只有一桩:把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,一字不漏,报回宫中,由国王决断。
消息传到拜里米苏拉手中时,他正坐在金漆车辇上,指尖慢条斯理摩挲着陈柏明呈上的密报。
左右大臣早已炸开锅……
“呼之即来,挥之即去?当我们是什么?”
“荒唐!”
“哪来的狂徒,半点规矩都不懂!”
“天朝上国?也不过如此!”
拜里米苏拉听完,只抬眼扫了一圈,缓缓开口:“起驾,回宫。”
“陛下不可啊!”
“小国尚存体面,岂能任人摆布?”
他忽然笑了,笑得极淡,极冷:“这么说,天朝使节若降罪下来,诸位愿替本王扛着?”
“大明铁甲舰已在海面游弋,不日将抵满剌加。谁愿出城迎战?”
“挡?拿什么挡?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,“若有谁能率船击退大明铁甲舰,本王即刻拨三艘舢板,任你调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