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8章 “联”字阵(2 / 2)

若米价忽涨、谷价骤跌、豆麦价反常滞销……那就不是天灾,是人在囤货、调粮、压市。

打仗打什么?打的是钱,是粮,是骡马草料,是刀箭火药。当年蒙古南下势如破竹,凭的不是弯刀利,是抢得快、吃得饱、走得远。降者供粮,抗者屠城,粮道不断,兵锋不止。

说白了,一个国家能调多少粮、运多少械、撑多久仗,才是它真正能打几仗的底气。

单看粮价,终究太窄。还得比绸缎价、盐铁价、铜钱兑率、海船进出数、码头装卸量、官仓进出簿……多线并举,才能看清一国是真在修路筑城,还是假在演戏哄人。

若拜里米苏拉果真有远谋,真想动大明,早该悄悄动手:屯粮、扩军、密联邻国、增开商道。

而商贸往来,正是最露骨的镜子……若满剌加近来与暹罗、爪哇、苏门答腊的货船陡增,商队频出,关税减免,港口夜夜亮灯,那就不是生意兴隆,是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

可惜,前方报来的桩桩件件,全都对上了:粮价乱、商船密、关税松、官仓虚、码头忙。

“情形不妙。”朱雄英揉着太阳穴,指节发白。

“满剌加,确有异动。”

他抬眼扫过军机处诸臣,声音不高,却沉得压人:“诸位,都说说吧……这局,怎么破?”

“臣以为,事贵果决,迟疑必生祸患。”一人斩钉截铁道,“即刻调兵直取满剌加,将其全境纳入掌控,方为根本之策。”

“臣却以为,宜以抚为主,厚赐金帛、许以优渥,缓其势、安其心,徐图之。”

“正合陛下先前所虑……仓促举兵,大明恐陷两面受制之局。”

诸人各执一词,争得面红耳赤。朱雄英静坐上首,眉间微蹙,未置一言。

这些话,他早听过了。或激进如火,或软弱似棉,无一契合眼下实情。战不可轻启,退不能无度;利诱若真管用,南宋何至于倾覆?

“若重利可羁蛮夷,南宋也不会亡了。”他开口,声不高,却压住了满殿嘈杂。

“正是!夷狄畏威不怀德。”立刻有人接道,“施恩反招轻慢,终将徒劳损兵折将。”

朱雄英颔首:“出兵确不可行……耗力太巨,变数太多,所得太薄。”

他目光扫过阶下:“如今要紧的,不是打不打,而是如何拆解这帮小国凑成的‘联’字阵。”

“我要的是能落地的章程,不是空泛议论。”

“谁该拉,谁该压;哪国可倚为臂助,哪国须敲山震虎……十日之内,军机处呈上初案。”

“这……”众人一时哑然,面面相觑。

“时间紧,但此事拖不得。”朱雄英语气平和,却无转圜余地,“养兵千日,用在一时。诸位,等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
言罢起身离座。

他心里清楚,十日确实逼得紧。可小七与朱棣已在路上,再拖下去,他们就只能在满剌加城外干等旨意……等得越久,越易露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