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能把这行当理顺了:版权立起来,印坊统起来,戏班管起来,海外译本审起来……朝廷未必多挣多少银子,可作者有了活路,好故事才敢往下写。
更实在的是……盗版商,从来不交税。
哪怕全国盗版清掉一半,省下的税、收上的利、补上的漏,数字看着不大,可这是干净钱,是长流水。
关键是,这钱背后,是人。是读得懂字、看得进戏、能思辨、会共情的人。
大明识字不算稀奇,可在天竺、在安南、在西洋诸国,识字的,十个里挑不出一个,全是官、是僧、是商贾、是贵族子弟。
这些人,才是各国真正的脑子和手腕。
万一有一万个读者里,真有一个,因为看了《天竺夜雨》里那位宁死不诬良吏的巡按,转身投了大明使团;或因《安南灯》里那位教孩子认字的女塾师,默默把自家儿子送进广州官学……这故事,就算值了。
谁说得准呢?也许十年后,他在天竺写的批注,会成为当地书院考题的出处;也许二十年后,西洋船队停靠泉州,船长开口第一句,是用京片子问:“《沧海月》新排的那折,还有票么?”
此消彼长,何须百年?三十年,够了。
到那时,别国官员议事,张口闭口“当年大明如何如何”;士子作文,引的是《金陵判》里的判词;就连孩童打架,骂的也是“你不像《松江雪》里的赵守备,倒像那假高僧!”
……从上到下,连骂人都用大明典故,你还怎么跟大明打?
打什么?
早就在人心深处,分出胜负了。
要是这些国家里,真冒出一两个脑子发昏的君主,押上全部身家投奔大明,甚至跪着求当大明的臣属……那可就真有意思了。
吕青山彻底琢磨透朱雄英的盘算后,肩头一沉,仿佛压上了整座金陵城的分量。
这哪是寻常谋划?分明是一条要耗十年、砸万金、动国本的长线国策。
比起沙场点兵、铁骑开道,这种无声无息的争夺,反倒更合他心中文人该有的分量……不靠刀剑,而靠人心;不动干戈,却直抵根本。
一股热流从胸腔涌上来,不是虚浮的激动,而是实实在在的担当感、归属感。
“有陛下这般洞烛幽微之人坐镇朝堂,我大明,我华夏,何愁不万世昌隆?何愁不立于天下之巅?”
他望着朱雄英的背影,忽然觉得,那身影不单是皇帝,更像一根擎天柱,撑起了整个时代的脊梁。
这一刻,吕青山心里没半点狂妄,只有一种笃定:大明,真要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