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,东南亚已稳稳拿下。那儿沃野千里、稻浪翻滚,光是占城稻一年两熟,就够养活半个大明。
外扩的刀收回来,正好转身深耕自家田。
朱雄英催着同化,不是心急,是真急……地有了,人得跟上;粮足了,心才稳得住。
……
一个月后,文书部捧出几部新编的话本和小说。
朱雄英早给了路子: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《白蛇传》这类骨架,他们填肉填得挺快。
可翻了几页,朱雄英就皱眉……故事是好故事,可写得太“直”。
转折生硬得像被斧子劈过,词句也寡淡,缺股子勾人的劲儿。
要他说,放男读者堆里,还算耐看;可真印成册子摆在闺阁案头,那些识字的姑娘们,怕是翻两页就搁下了。
他当场让退回去重写。
文书部顿时抓了瞎。
吕青山没法子,只好拉楼里的弹词底本?谁会写那种“月照西厢、泪湿罗帕”的调调?
没错,如今大明文坛,早就悄悄裂成了两派:一派守旧,一派求新。
朱雄英听说后,差点笑出声。
旧派,就是老底子文人,吟诗作赋、填词度曲是看家本事;新派呢,是跟着朱雄英那几本白话小说长起来的,专讲逻辑、重人物、爱设悬疑,最火的是侦探案和铁骨铮铮的“机巧志”(硬科幻)。
两派倒不至于抄家伙干架,可谁见了谁,都像鼻子不是鼻子、眼不是眼。
旧派嫌新派文字干瘪、俗气,是写给贩夫走卒听的;新派反讥旧派酸腐造作,堆砌辞藻,看着满纸锦绣,实则空得能跑马。
这事,朱雄英没插手。
……让它们吵去。吵着吵着,自然就吵出新东西来了。
他虽是皇帝,却不必事事亲抓、处处插手……那手伸得也太远了些。
再说,文坛上有点争锋,本也不是坏事,反倒能激出好作品来。
这两年,两派彼此瞧不上眼,反倒铆足了劲儿写,就为压对方一头,争个高下。
哪怕现代派是朱雄英亲手推出来的,也没用。当初那批老派文人,一见现代派的文章就皱眉摇头,连翻都不愿翻。
可市场不讲情面……读者真金白银地买账,现代派的小说更叫座、更卖得动。
只要你肯动笔,哪怕写得平平无奇,只要能印成书、摆上书肆,大多数现代派作者靠稿费就能养活自己。
久而久之,这一派里头,不少作者出身寒微,是实实在在的底层读书人。
这恰恰成了传统派攻讦他们的把柄:“连字都认不全的人,能写出什么好东西?”
可走着走着,现代派又偏了……为了和传统派划清界限,干脆把“朴素”当教条,连基本的修辞、结构、节奏都一股脑儿扔了。
传统派那边也不遑多让:堆砌辞藻上了瘾,字字雕琢,句句炫技,读着像嚼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