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顶那门主炮,威力远超当下任何一门野战炮……猛是猛,可也更难伺候。
实弹演练前,得先把坦克开到指定位置,确认靶区清场,才敢点火。
士兵们早练熟了,动作利落得像演过百遍:老兵稳稳把坦克开进石灰圈定的方框里,炮手随即校准目标……不到一分钟,炮弹已推入膛。
听着简单,做起来却环环相扣。
驾驶员停稳车,跳下车舱,腾出地方给炮组。两名炮手默契配合:一个装弹,一个调瞄,行云流水,毫不拖泥带水。
另一人则伏在观瞄镜前,微调角度。等朱棣上前,只需伸手按下击发钮,就成了。
朱棣盯着他们手脚并用、分秒不乱的配合,眼睛都忘了眨。
待他按下扳机,再举起千里镜望向远处靶标……那截烧焦的木桩已被炸得粉碎,连渣都不剩。
他脸上惊色再也藏不住。
此刻最让他心头发烫的,不是那惊人的爆裂力道,而是准头……准得离谱。
“这帮人……练成这样,花了多久?”
朱棣可不是纸上谈兵的将军。火器他见过、用过、督造过,清楚得很:火炮打得准不准,才是活命吃饭的本事。
威力再大,打不中也是白搭。攻城也好,野战也罢,差一尺,就是生死两隔。
寻常炮手,百步之内能命中,就算老手了……百步,也就是七八十步远,误差能有一丈宽。
炮哪能指哪打哪?那是神射手的活儿,不是铁疙瘩干的。
可眼前这炮,误差压到了十步之内。就算稍偏一点,炮弹炸开的威力,也足够把目标连根拔起。
说实在的,在朱棣眼里,这点偏差,已经不算偏差了。
这么强的火力,就算跟上次的误差差不多,又有什么关系?一轮齐射打出去,真有人能躲得开?
朱棣心里就是这么想的。
他放下望远镜,还是不太敢信,非得亲眼跑一趟落点才踏实。
朱雄英笑了笑,让司机开车带他去实地看看。
炮弹落地点离这儿整整三百米,来回一趟,哪怕用腿跑也花不了几分钟。
“怎么打的?到底怎么打准的?”
“这么远,回回都稳稳落在靶心上?”
一回来,朱棣嘴就没停过,翻来覆去就这两句。
其实,坦克炮台的射程远不止三百米。要是不强求精度,五百米外照样能轰……而且随着技术推进,朱雄英清楚,这数字很快还会往上跳:一千米,不是梦。
他前世记得,二战初期,坦克主炮有效射程也就三四百米,五百米算常态;可仗越打越狠,炮管越改越长,到战争后期,一千米命中已不算稀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