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层士兵感受最深。这些年,真有不少外国人参了军。
他们体格未必最强,普通话磕磕绊绊,可训练起来,真拼……俯卧撑多做五十个,枪械保养擦三遍,战术动作反复练到膝盖磨破。
为啥?因为这些人知道日子有多难熬。起初拼命,可能就为抢到食堂那根鸡腿;可日子久了,听多了连队里的故事,看多了战友怎么护着新兵,怎么扛着伤跑完五公里……不知不觉,就把自己当成了大明人。
至于“二等平民”这说法,后世或许觉得刺眼。可在当下,它就是实打实的道理:
我们来了,修桥铺路、开工厂、分口粮,让你们吃饱穿暖……可现在就跟你家百姓一个待遇?那咱大明成什么了?慈善堂?
人心经不起惯。今天给得容易,明天就敢伸手要权要地。
饭给你吃了,活给你找了,想跟大明百姓平起平坐?行啊,大门敞着……但得拿出本事来,让人服气。
不然,谁能保证你不是前朝余孽,装老实混进来搅局?
所以,反倒是最先入伍的那批外国人,训练最狠、守纪最严、任务抢得最急。心理学上管这叫“皈依者狂热”,咱军里就一句话:“信了,就得真信;进了门,就得像样。”
今天这场试射,就是朱雄英这些年所有心思的落地回响。
他站在靶场边上,看着一发发炮弹呼啸而出,炸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……嘴角微扬,心里踏实。
人群中有个小伙子,个子不高,皮肤晒得发亮,动作却快得像道影子。
不出所料,一问果然是东南哑某个山沟里出来的。
故事简单:大明部队一来,地主跑了,祠堂改成了小学,荒坡修成了水渠,家里第一次吃上了白米饭。
他十六岁开始蹲在村口看兵哥哥操练,十八岁揣着攒下的零花钱坐船北上,死活要当兵。
平时训练,他永远在最前排;考核成绩,回回前三。
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朱雄英这套法子最硬的背书。
“这才几年没回军营……怎么全变了样?”朱棣望着远处正擦汗归队的年轻身影,摇摇头,笑了。
他带兵那会儿,不少新政早就铺开了,有些效果确实立竿见影。
可还没等朱棣亲眼看见这些举措真正开花结果,他就“歇了”。
说是休假,实则跟退下来差不多。
这几年军中翻天覆地的变化,朱棣几乎一无所知。
至于他亲手带出来的老部下,他也刻意疏远着……不是不想念,而是清楚该怎么自处,更清楚怎么让陛下安心。
打那以后,他再没主动联系过一个旧部。
“真好啊……真好。”朱棣望着校场方向,轻叹一声。
“你要是感兴趣,不如去跟他们聊聊?”朱雄英笑着递过一壶茶,“反正今儿清闲,再穿回军装、踩回泥地里走一遭,如何?”
“这……”朱棣眼神一亮,又迟疑地垂下眼,“怕不太妥当。”
“有啥不妥的?”朱雄英摆摆手,语气随意得很,“旁人认不出你,我还能不认得?你心里那杆枪,从来就没卸过火药,对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