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位皇子满月,照例得大办一场。
巧的是,俩孩子前后只差几天出生,朱雄英索性合在一块儿办了。
明面上是图个热闹,暗地里,也盼着兄弟俩往后能一条心,手足同心,彼此照应。
庆典铺排得隆重,朱雄英忙得脚不沾地,可最累的,还得是两个孩子的母亲。
身子才刚缓过劲儿,就得抱着孩子露面。好在朱雄英心里有数,没让她们多站、多说,略一亮相便早早送回去了。
热闹一散,正事就来了。
这场庆典,在百姓日子里并没留下多少印痕。
细说起来,皇长孙添丁,固然是街头巷尾嚼几句的新鲜事,但谁也不会把它当饭吃、当衣穿……日子该怎么过,还怎么过。
说白了,朱雄英再尊贵,对多数人来说,也不过是个画像上供着、戏台上演着、离自己柴米油盐十万八千里的“高处人”。
寻常百姓平日里压根见不着、摸不着,自然也难为他牵肠挂肚。
若不是这次庆典搭着天工局全线打折、朝廷关联货品一律让利,怕是消息传到乡下,连茶馆里的闲话都翻不了两页。
等锣鼓停了、鞭炮凉了,空气里那点喜气渐渐散尽,一股子紧绷的味道却悄然浮了上来。
尤其是乌斯藏的消息,隔三差五就占满报纸头条。
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:风要起了。
按理说,远在高原的仗,跟内地百姓八竿子打不着,顶多当个酒桌谈资。
可仗真打起来,哪有人能真袖手旁观?
粮、油、布、铁……一样样都成了抢手货;市价一抬,买把青菜都得多掏几文钱。
谁乐意眼睁睁看着自家日子一天天变紧巴?
不过真能咂摸出这层味儿的,终究是少数。
大多人嘴上说着“要打仗了”,心里却没当回事……谁也没料到,这仗,来得这么急、这么猛。
内行人都清楚:这场仗,大明早就在磨刀了。
一年前,甚至更早,军械调度、粮道铺设、边关换防……桩桩件件早已悄悄落定。
所谓“突如其来”,不过是百姓耳中听闻的第一声号角罢了。
很多人睁眼瞧见报纸上的战报,第一反应竟是:“真打了?”
头几天,大家还没啥实感;可后来,火车站里车次少了,月台上时不时呼啸而过一列列闷罐车……车厢门缝里漏出半截枪管,或是军靴踏在铁轨边沿的声响,连空气都沉了几分。
可这种紧绷劲儿没持续多久。
物价也就初时微微跳了跳,转眼就稳住了;偶尔早上买蛋,贵个两文钱,肉摊上多收一文,也就三五天工夫,又跌回原价。
除了报纸上捷报频传,百姓日子照旧……灶上冒烟,孩子上学,铺子开门,连狗叫都还是那个调儿。
唯独挨着乌斯藏的地界,气氛全然不同。
车站口、街角、城门外的官道上,常撞见成队的兵。
军装笔挺,肩章锃亮,步子快、眼神利,腰杆子绷得直,一看就是有硬任务在身。
仗已打了整整一个月,前线却没传来预想中的捷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