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子喧抿唇一笑,偏过头去,眼尾染着羞意:“陛下又哄我……”
她轻轻推了他一下。趁他转身招呼场上众人时,才悄悄抬眼,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甜言蜜语固然是糖,可真正醉人的,是那人说完就去做、做了就兑现的那股劲儿。
夏子喧清楚得很……朱雄英真会陪她去御花园跳皮筋,哪怕今日政务堆山,只要她开口,他准腾出空来。
他身上没有半点帝王架子,有的只是实实在在的在乎。
正因如此,她才不管后宫深似海、不管他妻妾成群,一头扎进来,心甘情愿。
在他身边,她不必端着,不用算计,可以永远是那个被护在掌心、被纵着性子的小姑娘。
她要的从来不是风平浪静的日子,而是他眼里只有她的那份笃定。
温柔乡,英雄冢……这话反过来也成立:英雄若真心为你筑起温柔乡,那便是最坚不可摧的城池。
夏子喧沉在这份温柔里,浑然未觉……朱雄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始终未移开半分。
她只当他那句“不必守礼”是哄人的话,却不知,那是他心底最真的念头。
弱者才靠繁文缛节撑场面,真正的强者,一言一行,就是规矩本身。
朱雄英不在乎那些虚礼,因为他活成了礼的源头。
说笑间,台上节目已换了好几轮。
有武将登台亮功夫,可他那几招,在场的谁不会?自然没人买账。
大伙儿原本都盯着朱雄英,等他先开口……万一自己说的不合他心意,岂不当场难堪?
可朱雄英偏不急着表态,只摆摆手:“你们先说。”
几个脑子转得慢的武将,虽觉气氛有点不对劲,但瞅见那滋滋冒油的肉串,馋得直咽口水,哪还顾得上琢磨别的,张口就来:“你这不行。”
有人开了头,别人也不好再装哑巴,只得跟着评几句。
朱雄英叹了口气:“既然都不认,我总不能硬抬人……算你没过。”
后头陆续上来的,多是武将。文官们却一个个缩在后头,脸皮发烫。
该领的赏早被夏原吉拿走了;剩下没拿到的,政绩平平,实在拿不出手。夏原吉那首即兴诗一出来,满座哑然……你若也当场吟诗,压得过他倒还好;压不过,就是当众出丑,连争的机会都没了。于是谁也不动,静坐如钟。
武官反倒乐见其成:人越少动,咱机会越大!
接连五六个轮番上阵,拳脚刀枪耍得热闹,却始终没人全票通过。
一是底下有人存着私心,二来确实没新意……“就这?谁家新兵营练不出来?”
第六个登场的武官,突然换了路子:单打独斗没看头,干脆拉个搭档,来场真刀真枪的对练!
第一组上的是最寻常的战场白刃格斗。两人都是尸山血海里滚过的,往那儿一站,杀气就逼得前排人下意识往后缩。
喝声震耳,招招带风,打得虎虎生风。
收势一停,全场静了几息,随即有人忍不住拍案叫好。
朱雄英点点头:“行,过关。”……奖励当场递了过去。
有这两人为例,底下人立刻活络起来:一个人不行,搭个伴儿不就得了?
场上顿时热了起来,吆喝声、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朱雄英望着台下,忽然笑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