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攥了攥手心,终于把心一横。
凑近徐红雪耳边,声音细如游丝:“姐姐,他叫朱雄英。我……心悦他。”
徐红雪眸光一闪,没出声,只静静看着妹妹,等她递出那个能撑住分量的理由。
“清月,你当真觉得他配得上你?”她语调平缓,字字却沉,“咱们徐家,向来重门风、重根基。他既无功名傍身,又无产业立世,单凭一面之缘,你凭什么断定,他能护你一生安稳?”
“姐姐,我知道家训森严。”
“可人之优劣,不在腰缠几贯,而在脊梁几硬。”
“朱雄英没银子,也没官袍,我认得他才三天——可他熬通宵改图纸、被炉火燎了眉毛还笑、听见匠人抱怨工钱少,当场掏出自己半月俸禄垫上。
这样的人,骨头是硬的,心是热的,路是实打实踩出来的。”
徐红雪听完,垂眸片刻,指节无意识捻了捻袖边绣纹。她信了——这不是少女发热的昏话,是清月拿心秤掂量过的答案。
良久,她抬眼,唇角微弯:“好。既然你敢押上这份心意,那就带他回家。”
“让爹娘亲眼看看,这个让你眼睛发亮的男人,到底值不值得。”
她斜睨朱雄英一眼,转头对徐清月笑了笑,语气软了几分。
徐清月眼眶一热,用力点头,目光里全是感激。
朱雄英眼底燃起一团火,徐清月却倏地垂下头,耳根飞红,像被晚霞偷吻了一记。
那抹羞色浮在脸上,比胭脂更鲜,比新荷更嫩。
低头一笑,便是人间最动人的妆。
“雄英……你愿不愿,去见我父母?”
她问得极轻,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。
朱雄英伸手,掌心温厚,轻轻拍了拍她手背,目光灼灼:“自然愿意。我想让他们知道,徐清月挑中的人,不是靠身份吃饭,是靠肩膀扛事。”
她心头一热,眼底泛起潮光——原来他懂,她要的从来不是虚名下的庇护,而是风雨来时,能替她挡第一阵的人。
两人对视,无需言语,彼此心底的山河早已映照分明。
这一趟登门,于朱雄英而言,是场郑重其事的赴约。
他将跨进徐家门槛,以双手为凭,以筋骨为证。
做了多年皇帝,他见过无数奇女子,却再没见过一个如徐清月这般——不攀龙附凤,偏爱赤手搏风。
船上三日,他早把婚书在心里写了千遍,只不肯用龙纹玉玺盖印。
他要凭朱雄英三个字,堂堂正正赢下这场姻缘。
更何况,徐红雪——或许正是大明军校缺的那一块压舱石。
身为大明帝国执掌者,他得亲手验一验,这柄未出鞘的剑,锋刃究竟藏在哪一道纹路里。
不多时——
徐红雪与朱雄英站在码头边,越聊越深,话语里渐渐有了种微妙的张力,像两股暗流悄然交汇。
一旁的徐清月终于忍不住,小声插话:“姐姐,朱先生……咱们该启程啦。爹娘的晚饭,可都温在灶上了。”
朱雄英朗声一笑:“是,聊得太投契,竟忘了时辰。”
他朝徐红雪略一颔首:“今日且止步,改日再请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