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!我本职是哨兵,不是侍从!——念头如裂帛,清亮干脆。
......
次日清晨,御书房内。
朱雄英端坐龙座,玄金袍袖垂落如墨,眉宇间是山岳般的笃定。
八百里加急刚递进殿门。李景隆与孙传庭已拿下东南亚全境,船队正调帆北归。
他展信扫过,指腹在纸页边缘顿了顿,眉头松开,唇线一扬:“成了。”
胸中滚过一阵热流——不是得意,是踏实。国土拓得更远,根基扎得更深,百姓腰杆挺得更直。
叩门声轻响三下。
朱雄英抬眼:“进。”
门开,江才垂首入内,袍角未沾尘,礼数周全如尺量。
“陛下。”他躬身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有声。
“李、孙二将凯旋在即,三日后设宴宫中。”
“举国同贺,万民同乐。”
朱雄英颔首,眸底跃着光:“今夜便聚文武,痛饮三巡。”
江才抱拳:“遵旨。”心里却翻腾着:这一仗,打出了大明十年底气;这道旨,比金牌还重三分。
朱雄英抬手,掌心朝上:“再传令——皇城彻夜燃灯,鼓乐不歇,连庆三昼夜。让贩夫走卒,也尝一尝这胜仗的滋味。”
江才一怔,随即腰弯得更深:“臣亲办,不敢托付他人。”
朱雄英摆手:“去吧。”
目送江才背影消失在廊柱尽头,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。
翌日晨光初透,金辉漫过宫墙,泼满整座皇城。
笑语浮在空气里,宫女们挽袖疾行,穿梭于灶火蒸腾的膳房。
铁锅翻炒,瓷盘叠摞,蒸笼掀盖时白雾裹着肉香、椒香、蜜香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同一时辰,御书房窗下,朱雄英与王林相对而坐。
案上摊着新订的《学规》稿本,墨迹未干,砚池微润。
朱雄英侧身看向这位须发如霜的老先生,目光温厚:“王老,学堂不是摆样子的地方。要教出敢担事的脊梁,不是只会背书的影子。”
王林抚须一笑,指节敲了敲案角那方旧镇纸:“陛下放心。我教书四十载,认准一条理——德不正,才愈高,祸愈烈。学堂大门,永远向寒门敞开;讲台之上,绝不容半分敷衍。”
朱雄英眼中笑意渐深。此人不夸海口,只说实事;不谈宏愿,只守寸心。
“王老,趁日头还暖,陪朕走一趟学堂?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
二人换上素色常服,步出宫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