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、孙传庭亲启:
敌影已近宫垣,南门危殆。即刻严查出入、昼夜轮值、哨位扩至三里。密报速回,勿迟!——朱雄英手谕
墨迹未干,他卷纸封蜡,塞入桐油浸透的红绸筒,交予飞骑急递。
他望着信使策马扬尘而去,喉结微动——这封信,不是命令,是命脉。
......
此刻,大明北境寒营。
朋飞踞坐胡床,指腹摩挲着刚递来的密报,嘴角扯开一道冷硬弧度。
他盯着“南门加防”四字,忽而低笑出声,笑声如钝刀刮骨。
——朱雄英越防得紧,越说明他怕了。
这一刀,他偏要从最硬的地方劈进去。
朱雄英竟敢加厚宫墙、密布机关!
朋飞嘴角一扯,冷意如刀,当即点出麾下最阴鸷的影子——专擅断喉、抹颈、不留痕的死士,直扑大明皇朝。
营帐里,将领们围坐一圈,眉锋压得低,眼神却像淬过火的匕首,绷着杀气。
他们没多言,只等朋飞一个手势,便迅速拆解刺杀关节:何处伏哨、哪段宫墙最薄、守军换防的间隙是几刻钟……
人人心里都盘着账——怎么把刀捅进大明的心口,又不溅自己一身血。
“得盯死午门到玄武门这段,尤其夜里三更前后。”一人指节叩着案面,声音压得极沉。
“还要放人混进京师,扮作货郎、乞丐、甚至道士,扎进坊巷深处,摸清禁军轮值、粮仓位置、连宫女采买走哪条街都得记牢。”另一人摊开油纸地图,指尖划过朱雀大街,“知己知彼,刀才不会偏。”
细务如雨落,一件件钉进实处:暗桩埋在哪棵老槐下,信号用几声鸦叫,撤退时借哪场暴雨掩行……
......
而此刻,朱雄英正踩着脚手架登上城楼,亲手校准一架弩机的仰角。大明皇朝的命脉,就悬在他掌心这寸铁、这道令、这双未歇的眼上。
兵卒们彻夜未眠,肩扛石料、手夯夯土、臂拉绞索,脊背弓成一张张拉满的硬弓。他们守的不只是砖石垒起的高墙,更是身后万家炊烟、百里桑田、千载社稷。
传令官喉结滚动,话音未落,士兵已抄起铁钎奔向指定垛口;旗语刚扬,巡哨队已散入阴影,连呼吸都屏得极短。
朱雄英立于箭垛之后,胸膛起伏一次,目光扫过每段女墙、每处了望孔、每双警惕的眼睛。
日头破云而出,金光泼在青砖缝里,也淌在兵士额角滚落的汗珠上,亮得刺眼。
他们步子轻,腰身稳,眼珠转得快,像山猫贴着崖壁游走,静得只剩衣甲摩擦的窸窣声。
“陛下放心,这皇城,我们拿命砌!”江才抱拳立侧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地。
朱雄英颔首,指腹擦过腰间佩刀鞘:“你带吏员逐段查验,东华门铆钉松几颗、西苑水渠暗格可藏人、连御膳房灶膛后头那堵墙,都得敲三遍听声。”
江才应喏,袍角一旋,领着人疾步而去。
朱雄英再抬眼——兵士们正合力吊起一根包铁横木,肩头肌肉绷紧,汗珠甩在砖上即刻蒸干,彼此递工具、换位置、补空档,默契得如同一人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