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场上,士卒吼声震天。
枪尖攒动如浪,刀光翻涌似电,千人同踏一步,大地微微发颤。
朱雄英静立场边,看他们咬牙绷颈、汗珠砸地,看那眼神——不躲不闪,只认一个方向:前方。
“你们,是大明的脊梁!”
他开口,声不大,却盖过鼓点,“朕信你们,能赢!”
整座皇城,无声处听得见心跳,静默里压着千钧之力。
人人手上有事,心上有火,只待一声令下。
朱雄英的声音,沿着宫墙、廊柱、甬道,一寸寸传开:
“大明,何曾怵过谁?!此战,必碾碎敌胆,护住这万里山河、九鼎社稷!”
他迈步走向新火器营驻地,营门内外人影穿梭,火绳缠绕、炮车碾过夯土,秩序井然,热气腾腾。
他知道,这里才是大明真正攥紧的拳头。
兵部尚书迎出辕门,甲胄未卸,单膝触地,声如金石:
“陛下,新火器营整训已毕,实弹演放三轮,无一哑炮。霹雳炮射程破两里,火药烈度提三成——我大明,已握雷霆之威!”
朱雄英含笑而立,目光越过他肩头,投向营中那一排排乌黑锃亮的炮身。
他看见兵部尚书眼里的光,也看见炮手们挽起袖口露出的青筋。
“干得好。”
他拍了拍尚书肩甲,声音沉实,“有此营在,此战可定。”
“陛下谬赞。”
尚书垂首,甲片轻响,“臣等但求一死以报国,不敢言功。”
二人并肩步入营心。
数十门巨炮肃立如林,炮口朝天,冷铁泛幽光;
弹药垛如小山,火药桶码得棱角分明,连引信都按批次标得清清楚楚——全是新样,全是实货。
朱雄英停在一尊八百斤重的虎蹲炮前,伸手抚过冰凉炮身,目光投向远处山影。
“这铁家伙,真能震塌敌垒。”
他低声说,像说给大地听。
“陛下所言极是。”
兵部尚书颔首附和:“这批新式火器,往旧营里一插,立马让整支兵马硬朗起来。”朱雄英望着火器营将士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。
他立在青铜炮口前,脊背挺直,目光扫过那一列列铁甲裹身、肩扛火铳的汉子——胸膛里头,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喉头。
这些人不是纸上练兵,是实打实啃过沙盘、趟过泥沼、熬过三伏四九的真刀真枪练出来的。一身筋骨,全靠火药熏、汗水泡、硝烟呛出来。
新铸的炮管更沉更韧,火药配方也翻了三回炉——过去那套稳当却迟钝的老底子,如今被砸开重锻,焕出铮亮锋芒。
朱雄英心里头,早把这群人记进了功劳簿最上头一页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开口,声不高,却像夯土打桩,一下落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你们把命里头最硬的那股劲儿,全押在了大明身上,护的是皇城根儿,守的是万民灶火。”
将士们齐刷刷抬脸,目光撞上朱雄英眼里的光——那不是施舍的赏识,是看见自家子弟扛起担子时,那种沉甸甸的欣慰。
心口一热,仿佛又回到十六岁那年,刚做出些许微末功绩,祖父拍着肩说:“好小子,没给祖宗丢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