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箭矢如蝗,竟短暂地遮蔽了日光。
但这些粗制滥造的弓箭威力有限,射在官兵的布面甲上,便纷纷弹落,根本无法造成致命威胁。
洪承畴纵观战场,发现有一支火器部队竟能持续输出火力,对流贼造成了巨大的杀伤,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。
他定睛一看,发现竟是秦毅部,心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。
对面的杜三也是久经沙场,死人堆里不知滚过多少回,作战经验极其丰富。
见弓箭手对官兵造不成伤害,便迅速调整战术。
他深知对付火铳兵最好的办法便是贴身肉搏,当即调集刀盾兵顶在最前,其余流贼紧随其后。
有铁盾护着,流贼的伤亡果然减轻了许多。
看着阵线一步步逼近官兵阵营,杜三面露狰狞,紧握手中鬼头刀,只待时机一到,便率领麾下大杀四方,强行突围。
洪承畴紧盯着战局的变幻。他倒要看看秦毅如何应对,若不能抵挡,便立刻命预备队堵住缺口。
秦毅冷眼睥睨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,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心底杀机暗涌:“既然急着投胎,本将便成全你们。”
“火铳营,交替后撤!火炮营听令,换霰弹,燃引!”
军令如山,传令兵手中令旗不断翻飞。
没有多余的嘶吼,没有杂乱的步履。
近千将士在令旗的指引下,宛如一台精密咬合的杀戮机器,行云流水般完成了阵型转换,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城头之上,徐如翰与一众官兵死死盯着下方,倒吸凉气之余,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撼。
良久,徐如翰才喃喃出声:“令行禁止,进退如一……天下强军,莫过于此!这究竟是哪位将军麾下的虎狼之师?”
不过瞬息之间,流贼那黑压压的阵线已逼近至三十步开外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平地惊雷乍起,大地剧烈震颤。
二十门铁芯铜体大炮与数十门虎墩炮在极近的距离上同时咆哮,喷吐出灼热的死亡火舌。
近距离轰击霰弹,堪称战场上的绝对梦魇。
狂暴的铁砂宛如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,贴着地面横扫而过。
刹那间,流贼阵营血肉横飞,残肢断臂如破布般被掀上半空。
原本密密麻麻的敌阵,竟被硬生生犁出了一道血肉泥潭!凡在弹道之上者,无一人能再站立,唯有满地扭曲的躯体在血泊中凄厉哀嚎。
后方的流贼目睹这人间炼狱般的惨状,肝胆俱裂,丢下兵刃便如没头苍蝇般四散溃逃。
“战机已至!”秦毅眸光如电,手中长刀猛然劈下,直指敌阵:“骑兵冲锋,杀!”
“杀——!”
两百铁骑齐声暴喝,声震九霄。
刹那间,黑色的钢铁洪流决堤而出,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,狠狠撞入溃乱的敌阵之中。
立于高处的洪承畴,半生戎马,自认阅尽天下阵仗。
可眼前这等正面迎敌、以少胜多,且摧枯拉朽、干脆利落如秋风扫落叶般的战法,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