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袍袖一振,下令如风。
“喏!”
众人抱拳应诺,转身离去,脚步干脆利落。
军令火速传至各营。牛进达与殷峤驻守的校场,鼓声未歇,捷报已至。
“成了!”
将士们闻讯,轰然欢呼,声浪几乎掀翻营帐顶棚。
既成正规汉军,便再无淘汰之虞——他们已是真正披甲执锐、可赴死战的汉家儿郎!
从此沙场建功、斩将夺旗,军功簿上,必有他们名字!
“牛兄,咱们……终于挺过来了!”
殷峤一把攥住好友胳膊,声音发颤,眼底泛光。
怎能不激动?纵然他素有胆识,可一路淘汰之严、淘汰之烈,亲眼见过太多熟面孔黯然离营。
要说心里不打鼓,那是骗人。真要走到最后还被刷下来,这辈子怕都要留下个心结。
这说明他眼下这身本事,还够不上汉军的门槛;就算转投别路义军,又能闯出多大名堂?
“可不是嘛。”
牛进达激动得嘴唇直抖,话都说不利索。
其实两人纯属白操心——新军里杀敌时那股狠劲、那股准头,早就在一众将士中拔了尖。
原先不过是个什长,如今已稳稳坐上了百夫长的位置。
手底下管着一百条硬汉,这升迁速度,在军中已算凤毛麟角。
这才哪到哪?往后仗一场场打,功一件件立,官阶还能再往上蹦。
指不定哪天,真能跻身汉军顶尖将校之列——前程似锦,不是虚话。
……
并州临汾城头,唐军早已卡死各处垛口,布下第一道铁壁防线。
郑仁泰一身明光铠,按剑立于箭楼高处,目光如钉。
临汾若失,唐公攻霍邑便失了喘息之机;
战局崩盘只在顷刻,他自己也难全身而退。
“西段女墙加设拒马,快!”
他嗓音发紧,半点不敢松懈。
谁不想活命?只要唐公拿下霍邑,刀尖上的日子就熬出头了。
“活着回去……倒也想,可眼下,怕是痴人说梦。”
他边下令边苦笑,喉结微微滚动。
轰——!
远处忽起闷雷,由远及近,震得城砖嗡嗡作响。
连脚底青砖都在发颤,仿佛大地正咬牙强撑。
郑仁泰脸色一沉,眉峰骤然锁紧。
呼——!
地平线上,一面“汉”字黑底大纛率先撕开雾气,猎猎招展。
紧随其后,是蜿蜒如龙的铁骑洪流。
人数不算铺天盖地,却清一色精锐骑卒,蹄声未至,杀气已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“来了。”
汗珠顺着郑仁泰鬓角滑下,他攥紧了剑柄。
城上唐军更是绷成一张弓——手心湿透,呼吸屏住,连吞咽都小心翼翼。汉军兵锋逼至护城河畔,四野霎时静得只剩风刮过旌旗的嘶啦声。
“开城归降!”
岳飞立马横枪,声如裂帛,直贯城头。
“不必……多说了。”
郑仁泰嗓子发干,话音发涩,却仍挺直了脊背。
“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