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公子,唐公如今身子虚浮,经不得颠簸。”
窦琮抢前一步,替裴寂把话说完。
两人表面皆以唐公病体为由,实则暗中盘算:想在上党郡多留几日,等大公子是否亲至。
虽知希望渺茫,可若此刻随二公子北归,难保日后生变。
“叔伯所言极是。父亲确不宜远行,再劳顿,怕是要雪上加霜。”
李世民静默片刻,点头应下。
他爹如今已是油尽灯枯,若再坐马车颠簸一路,怕是半道上就要撑不住。
再说四弟元霸,伤势沉重,不如就地多留几日,静观其变。
先瞧瞧父亲和四弟的状况,再作打算。
“既然如此,在下以为,暂且留下,等上几日为妥。”
柴绍见状,当即改了口风。
“还好。”
二公子松口,裴寂与窦琮心头一轻,长舒一口气。
不管拖多久,只要眼下不启程,大公子便还有赶回来的指望。
那他们才算有了主心骨!
“起帆!”
洛阳北面防线……
水师已整备停当。凉州旧部的战船,加上新缴获的隋军座舰,载人尚可,却仍需分三批渡河。
“哗哗……”
船行水面,苏定方所率乞活军,连同一万白马义从,在尧君素统带下,齐向对岸驶去。
“放船舵!”
靠岸刹那,俞大猷一声令下,船舵稳稳沉入水中,止住船身晃荡。
“哗哗……”
几乎同时,舷梯飞速搭落。
乞活军与白马义从将士鱼贯而下,苏定方与尧君素一前一后,踏上了北岸土地。
“先遣人赴桃林城,摸清敌情。”
脚刚沾地,苏定方即刻下令。
“诺!”
一名乞活军校尉应声跃上马背,扬鞭绝尘而去。
“这小子,有股子利落劲儿。”
尧君素目光追着那骑远去,微微颔首。
甫一登岸便急探虚实,抢的就是时辰——这份决断,已不输多数seasoned将领。
“多谢俞将军接应。”
吩咐既毕,苏定方特意转向俞大猷,郑重抱拳。
“分内之事。盼诸位旗开得胜。”
俞大猷语气平直,未多一句寒暄。
西线战事将启,他须返航护送第二批人马——岳飞所率南面大军,正待渡河。
最后才是王上及一众文武重臣。
无论西线抑或南线,登陆即攻,绝不滞留。
只因兵贵神速——快一分,汉军便多一分胜算,慢一刻,便是自陷被动。
“哗哗……”
船舵收起,俞大猷调转船头,原路折返。
“哒哒……”
马蹄声由远及近,方才奔出的斥候竟已折返。
“速报!”
不等那人勒缰行礼,苏定方已抬手示意。
“桃林城正遭隋军猛攻,两军胶着,尚未分出胜负。”
斥候言简意赅。
“消息来得及时。”
尧君素亦听得分明,却未插话,只静立一旁,想看看苏定方如何排兵。
“我军现有战马,白马义从亦在侧,尽可倚仗骑兵之速,直扑桃林城。”
苏定方念头一闪,主意已定。
“尧将军以为如何?”
尧君素名义上是压阵,但临机调度,总得征询其意。
“可行。”
尧君素略一怔,才答道。
从接报到定策,不过转瞬之间。
仅此一节,已显此人胸中有丘壑。
“换作是我,怕也难在须臾间拿定主意。”
他心底暗忖。
“就这么急着拔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