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一来,我军反手便可重创第一支勤王之师,顺势拿下下邳、彭城诸地。”李密顾不上楚公神色如何,径直往下推演。
“楚公,还需分兵留守虎牢关与太平关,持续施压,以策应汉军。”
他稍顿片刻,又补上一句。
道理很简单:若这两处牵制一松,汉军布防必生变故;一旦汉军阵脚大乱,隋军必将如潮水般涌向他们。到那时,楚军腹背受敌,怕是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难道真要弃守虎牢关,掉头去打徐州?”
杨玄感嗓音发涩,难掩不甘。
放弃虎牢,等于彻底斩断叩击洛阳的最后通路。他仍存一丝侥幸,盼着再搏一搏,或许还能撕开一线生机。
“楚公,形势逼人,活命才是当务之急。”
李密语气低沉,却字字千钧。
眼下已非权衡利弊之时,而是楚军存亡悬于一线的生死关口。
“本公……”
杨玄感垂眸不语,似在吞咽某种难以出口的决断。
“另有一事——属下刚想起,益州隋军恐已平定叛乱,随时可能北上勤王。”
李密忽而脊背一僵,声音微颤。
“玄邃,此话怎讲?”
杨玄感猛然抬头,神情一滞。
“益州那边一旦抽身,便是第三支勤王大军。二十万精锐主力,正朝中原疾驰而来。”
李密语速加快,喉结上下滚动。
二十万人马——这个数字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嘶……”
杨玄感倒抽一口凉气,指尖骤然攥紧。
对啊!益州军!他竟把这支伏兵忘得干干净净。
眼下战局已然胶着,益州军完全来得及驰援。而第一支勤王军,连同隋军主力,已在百里之内。
“这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下去。
别说打下虎牢关、兵临洛阳,眼下能全身而退,已是万幸。
“楚公,洛阳如今是块烧红的炭,烫手得很。不如让给汉军去捧,我们只管尽力牵制便是。”
李密再次劝道,语气缓而沉实。
“说得是。”
杨玄感轻叹一声,目光终于从洛阳方向移开——不是不想,而是不敢了。
“无论汉军最终撑住与否,结局都对我军有利。”
李密接着道。
最妙的局面,便是汉、隋两军血战至筋疲力尽,而楚军静候良机,坐收洛阳残局。
“好,就这么定了。”
杨玄感当场拍板。
“目前我军尚有兵力约二十万。”
他随即盘算起来。
原计二十三万,可连日鏖战虎牢关与太谷关一线,折损近三万,所余整二十万。
“楚公,属下请命,由斛斯政率四万兵马,即刻开赴魏郡邺城,镇守要冲。”
李密略作思忖,拱手建言。
“准。”
杨玄感未加迟疑,一口应下。
“再拨四万,协防虎牢关一带,助汉军顶住压力;若汉军愿接手,便尽数移交。”
李密徐徐道来。
“此事,交予本公之弟杨玄纵。”
“其余兵马,尽数调往徐州战场——只要汉军点头接防,一兵一卒,不留后手。”
徐州未克之前,汉军绝不能乱。杨玄感颔首应下。
“楚公,各州郡仍须各留两万人,专司粮秣、器械等辎重转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