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琼喉头一哽,心口像被攥紧。
他没料到,王兄弟他们压根不听解释,从头到尾,只认定错在自己这边。
“唉……”
谢映登苦笑摇头,再没多说一个字。
话说到这份上,再多一句,也是白费力气。
“这地方,不留也罢!愿走的,跟我们一道;不走的,自便。”
王伯当猛地扬声,嗓音沉得像闷雷滚过。
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
话音未落,人影已动。
一拨人默默出列,无声站到王伯当与谢映登身后。
他们望着秦琼一行的眼神,复杂得难以言说——有不解,有讥诮,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“诸位兄弟!”
秦琼往前抢出一步,还想开口。
单雄信却一把攥住他胳膊,力道沉得不容挣脱。
“秦兄弟,他们听不进去了,再说,也是空响。”
单雄信垂眸低语,声音里全是倦意。
徐世绩只轻轻摇头,侧过脸去,再不肯看那些旧日面孔一眼。
许夜一直静立旁观,只淡淡一句:“这些人,连最底层的军职都担不起。”
“刷——刷——”
转眼之间,随王伯当、谢映登离去的绿林汉子,已尽数离队。
他们解甲卸胄,动作干脆利落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场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两拨人隔空而立,仿佛两支互不相认的队伍。
“秦兄弟,若执意留在汉军,迟早要悔断肠子。”
王伯当声如寒铁。
“不错!念在昔日情分,今日提醒一句——等你们榨干了用处,汉军自会一脚踢开!”
谢映登斩钉截铁,半分余地不留。
“各位兄弟,我……”
秦琼嘴角牵出一抹苦笑,竟比哭还难看。
真要走到这一步吗?
他几次张嘴,喉咙却像堵着块硬石,终究一个字也未能落下。
“走!”
王伯当手臂一挥,声震四野。
众人转身,脚步整齐划一,踏起一阵尘烟。
临行前,谢映登忽又顿步,冷笑一声:“那些银钱赏赐,我们一分不要。”
“对!全留给秦兄弟、单兄弟吧——他们稀罕,尽管拿去!”
旁边有人接腔,语气里裹着刺。
“当了个芝麻官,连魂儿都丢了。为几两银子,就把兄弟情义扔进泥里。”
“呸!当初瞎了眼,真把秦琼他们当过手足!”
一句句,像淬了盐的刀子,刮过风里。
“……”
说到底,是他们自己待不住——军营日子单调沉闷,规矩又严,连喘口气都得按章法来。
既然熬不下去,拿了遣散银子走人便是,何苦演这一出闹剧?
“你、你们……”
话一出口,无异于当面啐秦琼的脸。他僵在原地,半晌没动弹。
“这帮崽子!老子现在就去扒了他们的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