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不得亲临洛阳城下,但南线亦非闲棋。
既要助岳将军将战线推过淮水,更要死死扼住勤王军北上的咽喉——唯有如此,王上方能心无旁骛,一鼓而下洛阳。
这一仗,照样能立功,照样能见血。
“提前恭贺孙将军南下旗开得胜,随岳将军连破强敌,稳住第二路勤王军的进逼。”
军令落定,苏定方朗声一笑。
“承苏将军吉言,必不负所托。”
孙华抱拳应答,话音未落,苏定方已转身疾步离去,直奔中军大帐调兵遣将。
他亲自将出征号令逐级传下,命各营主将即刻赴校场列阵待命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沉而密的军靴踏地声由远及近,将士们闻令而动,快步向校场奔来。
行进途中,人人面色肃然,眉宇间透着紧绷——毕竟,不少人是头一回披甲执锐,手心冒汗、喉头发紧,实属寻常。
可他们在凉州打过硬仗,早已褪去新卒稚气,战力初具章法。
这一仗打下来,筋骨与胆气,怕又要淬炼一层。
“看这架势,是要真刀真枪干一场了。就不知,咱们分在哪片战场?”
牛进达压低声音,眼底却亮着光。
“但愿是在洛阳。”
殷峤接口,语气里藏不住跃跃欲试。
洛阳才是此番远征的心脏之地,若能在那儿斩将夺旗,功名簿上,必重重记上一笔。
“哈哈哈,好!说得好!”
两人相视而笑,胸中血气翻涌,连周遭将士也纷纷挺直腰背,目光灼灼。
“噤声!列阵!”
一声厉喝划破嘈杂,众人立时收束心神,飞速奔至校场,依部曲方位肃立成列。
待最后一人归位,偌大校场鸦雀无声。
三万将士屏息而立,连衣甲轻响都似被风按住了,唯余铁甲微寒、旌旗微扬。
“诸位——我军即刻南下,协岳将军作战。”
孙华登台,未作铺垫,直指去向。
“南下?不是守洛阳?”
牛进达眉头一蹙,心头微沉。
洛阳是主锋所向,留下便是亲历破城之刻,说不定还能抢下首功。
“莫要灰心。南线非是后撤,而是硬仗前哨。岳将军麾下,从无虚战。”
孙华语调平实,未多解释,只字不提机密,却句句落地有声。
“孙将军既这么说,必有深意。”
“跟着岳帅打仗,哪一仗不是山摇地动?”
殷峤与牛进达对望一眼,先前那点失落,倏忽散尽。取而代之的,是下颌绷紧的弧度、指节捏得发白的手,还有越烧越旺的战意。
“全军听令——开拔!目标:鲁阳关!”
孙华剑锋一指南方,声如裂帛。
拿下伊阙,便等于撕开了洛阳南面第一道铁闸;而鲁阳关,正是岳飞所部与背嵬骑兵屯兵待机之所。
“喏——!”
三万铁甲齐吼,声震云霄,随即如潮水般向南涌去。
“还得去迎汉武卒。”
苏定方策马折返,早前已遣使传令,召一万汉武卒自伊阙前线回师偃师休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