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尔等速退!否则弓弩伺候!”
陈棱冷脸喝道。
“且慢。”
岳飞语声平缓,不疾不徐。
“你伍家军,认得这个么?”
话音未落,他已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刀,刀鞘古朴,寒光隐现。
“怎会……?”
陈棱立在城头,一眼便怔住。
“真是信物?”
身后亲兵面面相觑,神色骤变。
方才剑拔弩张之势,悄然松了一线。
“这支来路不明的队伍,竟持少主信物……难道与伍家有旧?”
陈棱心头翻涌,却不敢轻信。
他深知伍家规矩:信物宁碎不交,除非心悦诚服,否则绝不出手。
“我认得。”他朗声开口,“确是伍家之物。”
顿了顿,语气转硬:“但真假难辨——若你们是冒名行骗的宵小,又当如何?”
末了,冷笑一声。
“真伪与否,你自验便知。”
岳飞只这一句,再不多言。
“好!”
陈棱正等此话。
当即侧身吩咐:“取吊篮!”
“喏!”
一名伍家军士快步上前,将竹篮垂下。
“递上去。”
“喏!”
岳飞命亲卫策马上前,将短刀稳稳置入篮中。
篮子徐徐升空,悬至城头。
“呼……”
陈棱屏息伸手,指尖刚触到刀鞘,呼吸便是一滞。
多少年了?再没见过这把刀。
“真是它?”
他嗓音发紧,双手捧起短刀,指腹一遍遍摩挲刀身。
缓缓出鞘——
“铮——!”
一道清越长鸣裂空而起。
刀脊之上,“伍”字如龙腾凤翥,笔力虬劲,入钢三分。
他如何不识?
那是忠孝王当年亲手所镌,刀成之日,他就在侧。
再无疑虑。
“诸位远道而来,可是奉少主之命,有所差遣?”
陈棱深吸一口气,俯身探出城垛,声音已温厚如常。
伍家军其余将士的目光,悄然变了。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寒光,彻底消散了。
只因伍家信物在手。
“你们少主,已率部归附我汉军。数日前,还与韩家少将军韩世谔——老将韩擒虎之子、伍家世交——一同入营。”
“这枚信物,便是他亲手托付于本将的。盼你们以少主为先,弃旧投新,共赴汉军。”
岳飞话音落地,毫不绕弯。
“这……”
陈棱眉峰一跳,惊愕难掩。
韩家竟也来了?此前向来深藏不露,连半分风声都不曾漏出。
“稍候片刻。”
岳飞未催,只静静立着,任消息在众人之间缓缓沉落、发酵。
陈棱垂眸片刻,心下已然通透:当年少主离营时,多半是将信物交予韩家代为保管;韩家持此物寻至汉军,才有了今日城下这一幕。
“少主在汉军!”
近处几名伍家军士卒忽地咧嘴笑出声,笑声爽朗,毫无滞涩。
他们等这消息,等得太久。
若汉军虚言诓骗,这信物,绝不可能稳稳躺在岳飞掌中。
“开城门!”
陈棱气息一稳,当即下令。
“轰隆——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