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,都像站在刑场边,只等那一声令下。
“别太悲观。”裴蕴缓声说,“这么多天没动静,现在反而安全。”
——其实,他心里也没底。
汉军这么多天没动静,估计是先稳住洛阳周围,等局面彻底掌控了,再做下一步打算。不过,在场官职最高的就是裴蕴,他得带头稳住人心。
“裴大人说得对,大家别太灰心。”
虞世南立刻接话。
要是任由恐慌蔓延,人还没被杀,自己就先吓垮了。
“对对对,还是裴大人看得明白!”
有人连忙附和。
“过奖了。”
裴蕴客气地摆摆手。
这些被扣留的,不少是朝中大臣的家眷,礼数不能少。
众人情绪缓和了些,裴蕴心里却在琢磨:
汉军迟迟不动手,肯定有原因——
他们一定还有用。
“只盼着,我们真能派上用场。”
他只能往好处想。
不然,再拖几天,谁都活不成。
可转念又犯嘀咕:真有用?到底能干什么?
这时,虞世南开口了:
“你们发现没有?咱们没被关进大牢,每天还能吃上饭。”
“要是真要杀,早把人全塞进牢里了,哪还供着?”
“有道理!汉军很可能不打算动手。”
“是啊,真要下手,早该动了。”
“哪会等到今天?”
这话一出,大家虽没完全放心,但脸色明显松快了不少。
“但愿如此吧……”
裴蕴默默叹了口气。
他也盼着,真是这样。
——
荥阳、许昌一线。
杨玄纵带着楚军退守至此,等着汉军来接手。
薛轨率三万常规军,带着副将尧君素,在距荥阳不远的地方停下。
城头守军认出是汉军旗号,赶紧飞报:“将军!汉军到了!”
“踏踏踏……”
杨玄纵快步登上城楼,抬眼望去,愣住了。
“薛将军?是你!”
他一眼认出薛轨,主动打了招呼。
“奉王上之命,前来接管荥阳。”
薛轨公事公办,没寒暄一句。
“好。”
杨玄纵心头一震。
他当然知道薛轨——当年名震一方的猛将,传闻早已归隐。
如今突然现身,显然是重新出山了。
“这么说……薛轨和整个伍家军,都投了汉军?”
他脑中一闪,又想到伍家军里那支万人精锐,战力不输骁果军——心头顿时一热。
可下一秒,热气散尽,只剩失落:再强,也是汉军的人了。
此时,薛轨正望着荥阳城门,语气兴奋:
“这就是我军驻防之地,也是将来最可能与隋军交锋的地方。”
杨玄纵站在一旁,心里直叹:
“要是伍家军和薛轨能归我们该多好……”
不甘,一下涌了上来。
“全军集结,立即换防!”
他猛地回神,果断下令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楚军迅速列队,涌向城门。
“吱呀……嗡——”
各处城门次第开启,楚军分批撤出。
随后,薛轨率部入城,两军有序交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