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就打!”尧君素热血上涌。
隋军主力虽难缠,可越是这样,他越想痛快厮杀一场。
苏威走近城下,望着满城飘扬的汉军旗帜,长叹一声。
荥阳已失,洛阳陷落,恐怕是真的了。
“我家里人……怕是真落在汉军手里了。”他心头一紧,又急又忧。
“咦?那是苏威?”
使团靠近城门,薛轨一眼认出了为首之人。
但他毫无敬意,更没半点迎接的意思——来施压的,还摆什么礼?
尧君素还没开口,先请示:“薛将军,既然是隋朝使团,要不要派人迎一迎?”
薛轨摇头:“他们来逼我们,还迎什么?”
“对对对!”尧君素一拍脑门,立刻醒悟:真去迎接,岂不等于低头认怂?反长敌人威风!
苏威站在城门前,眉头越锁越紧。
按规矩,使团到城下,汉军早该派员出迎。可如今,城门紧闭,人影全无。
进不得,退不得,整支队伍僵在那儿,尴尬至极。
有隋吏忍不住抱怨:“汉军也太没规矩了!就算翻脸,面子功夫总得做一做吧?”
“就是!这就是他们的待客之道?”
附和声此起彼伏。
可没人想想:他们这一趟,本就是来逼人的。
苏威沉默不语,只盯着城楼方向。
若再没人出来,他们只能混在百姓里排队进城——丢脸不说,还不知要等多久。
有人提议:“苏大人,不如直接闯进去?”
“反正我们是使团,没人接,自己走也行!”
苏威立刻否决:“不行。”
他语气平静,却斩钉截铁。
他心里明白得很:这儿是汉军的地盘,硬闯?没好下场。光看守城将士那冷硬的眼神和毫不退让的架势,就知道——乱来,吃亏的只会是自己。
“真……要排队进城?”
有隋朝官员见苏威态度坚决,忍不住脱口而出。
“排吧。”苏威压住火气,缓缓吐出一口气,“等到了洛阳,面见汉王,再把荥阳守将和官吏怠慢使节的事,一条条说清楚。”
他们还能怎么办?堂堂大隋使者团,除了老老实实排队,哪还有别的路走?
“到时候,非得让汉王评个理!这就是他们的待客之道?”
“对!荥阳那些人,等着被问罪吧!”
众人暗暗咬牙,心底却都踏实了几分——大隋根基深厚,此行本就是施压而来,十有八九能成。只要施压成功,汉王为表诚意,必会严办荥阳主事之人。
这么一想,队伍里气氛松快了些。
“走。”
最终,使者团还是低着头,混在百姓中间,一队队进了城。
可苏威脸色铁青。这辈子,他何曾如此憋屈过?
——
与此同时,洛阳城内,关押隋朝文武家眷的临时宅院里,死一般安静。
没人来。
连日来,汉军始终没有露面。裴蕴早先那番“暂无性命之忧”的安抚,早已失效。恐惧,像潮水一样,又悄悄漫了上来,填满每一间昏暗的屋子。
“汉军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该不会……在想怎么杀我们?”
“不、不会的!”
细碎的低语不断响起。一张张脸上,全是惊惧。有人蜷在地上,双手抱膝,身子抖个不停。
越没人来,越让人害怕——不知生死,不晓结局,连刀锋何时落下、活路是否尚存,都毫无头绪。这种悬在半空的煎熬,把每个人的神经越绷越紧,几乎快要断掉。
裴蕴默默看着这一切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自己也拿不准了。虽说留着这些人,或许有用;可谁又能保证?
“裴大人,您先前说的话……当真?”
虞世南凑近,眼下乌青浓重。
话音刚落,宇文家、来家等各家眷,齐刷刷望向裴蕴。
“放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