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俊达上前拱手。
“在外头等着。”
兵士一听是徐大人熟人,多看了他一眼,快步进去了。
此时,徐世绩正和长孙无忌一起翻看采购材料的账册。
“报——”
兵士匆匆进来。
两人放下手中活计,齐齐望向他。
“门外来了不少人,领头的叫尤俊达,说认识徐大人,非要见您。”
“咦?他怎么带这么多百姓来了?”
徐世绩一怔。
长孙无忌想了想,说:“世绩,你还是出去看看吧。这么多人找上门,肯定有事。再说,还是你熟人。”
“诺。”
徐世绩应下,随兵士一同走到衙门口。
一出门,就见绿林好汉和老百姓挤满门前,神色各不相同,气氛却不寻常。
“这是……出什么事了?”他眉头微皱。
“徐大人!”
尤俊达知道场合正式,改了称呼。
徐世绩转头,一眼认出他。
“尤兄弟?你怎么和这么多乡亲一起来了?”
“事情是这样的——汉军采买原料,可不少奸商借机欺压百姓。”尤俊达答道。
他又转身朝后招呼:“各位父老乡亲,你们也说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没错,真有这事!”
“他们把价压得比米粒还低!不卖?就威胁说转头找别人买!”
“对啊!后来干脆扬言,几个铜板就打发我们的木材!”
围在衙门外的乡亲们七嘴八舌,声音发颤,不少人眼眶泛红。
他们砍树、晒棉、酿酒,哪一样不是起早贪黑、流汗流血换来的?
如今被人当草芥一样几文钱踩在脚底下?
“什么?!”
徐世绩一听,脸色骤变,怒火直冲头顶。
单听尤俊达说,他或许还会犹豫;可眼前这些满面风霜的老乡齐声作证——假不了!
“父老乡亲,大家稍等片刻,容我进去禀报一声!”
他朝众人抱拳,语气沉稳。
“好嘞,大人您快去!”
百姓们没嚷没闹,安安静静站在原地,连咳嗽声都压低了。
徐世绩快步进衙,直奔后堂,将事情一五一十禀告长孙无忌。
“什么?!”
长孙无忌腾地站起,手掌重重拍在案上,“砰”一声震得茶盏跳动。
“长孙大人,这事拖不得。”徐世绩神色肃然,“采购是我军名义,百姓受气,却只认准‘汉军’二字。
若不及时澄清,往后发政令,谁还信?谁还肯配合?
再被别有用心的人一挑拨……中原刚定,洛阳初归,真起了乱子,局面就难收拾了。”
长孙无忌眉头紧锁,半晌没说话。
他慢慢坐回椅子,又霍然起身:“立刻办!今天就要让百姓看见我军的态度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大步朝外走,徐世绩紧随其后。
衙门外,人群一下挺直了腰杆,目光齐刷刷望来。
长孙无忌在台阶前站定,抬手示意安静。
徐世绩退半步,垂手立于侧旁——官阶低些,礼数不可乱。
“各位叔伯、婶娘、兄弟姐妹——”
他声音洪亮,字字清晰:
“奸商欺人,是实情;但要买木头、棉花、酒曲的,是我汉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