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又能料到,前日还称臣纳贡的李渊,转头便扯旗裂土?
“诸卿即刻整备,兵发豫州梁郡陈留!”
杨广一声令下,再无赘言。
“臣等遵旨!”
众官应声而退,各自奔忙,一场硬仗,已在脚下铺开。
……
并州北境,马邑郡善阳城内,娘子军正清点辎重、装车列队。
中原失守、洛阳陷落、唐军主力溃败……这些消息为何迟迟不到?
凉州情报线早被汉军拔除;娘子军派出的信使误入汉境,半道遭截杀;而李渊残部且战且走,仓皇回撤,哪还有余力传讯?
“报……长小姐,棉甲已全数下发至各营。”
雪已落满并州最北边关,李神通踏雪而至,甲胄上积着薄霜。
“务必人人齐备,不可漏一人。”
李秀宁立在辕门下,目光扫过列阵士卒。冻伤一起,战力折损,后患无穷。
“请长小姐放心。起兵前屯下的物资,娘子军一份未少。”
李神通语气笃定。五姓七望之底蕴,岂是寻常军阀可比?雪未封山,厚甲已披身,何须临时张罗?
“理当如此。”
她颔首,话里也带了几分家门底气。
只是话音稍顿,思绪却不由飘向西边……曹封那支汉军……
“并州北部飞雪,凉州、关中、并州南部,怕也撑不了几日。”
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,凉意沁肤,唇角微扬。
“汉军出身草莽,骤遇寒潮,棉甲赶制不及。”
李神通顺势接口。
“冻伤必多,战线只能收缩,转为守势。”
此前尚存三分犹疑,如今一丝也无。天时在手,何惧对垒?
“长小姐高见!我娘子军无碍,直取凉州,胜算大增。”
李神通再无疑虑。冬夏两用战甲,非百年世家不能备齐。长安虽有旧储,缺口仍巨,远水难解近渴。
“待整训完毕,即刻西进。”
李秀宁语声平缓,却字字落地。早一日击溃曹封,她肩上那些“轻敌”“失策”“不堪统军”的闲话,便早一日烟消云散。
她受得住刀剑,却受不住冷眼。
“刘大人那边,应已抵梁师都帐下。”
李神通忽又提起。
“河套平原,正是梁师都老巢所在。”
李秀宁略一估算,时间恰合。
“只要他不糊涂,必应结盟。”
若非决意投汉,梁师都没第二条路可走。
“我军自凉州北线突入,父亲则从蒲坂强渡黄河,直叩关中腹地!”
说到此处,她声音陡然清亮,如刃出鞘。
“哈哈,唐公必克!”
李神通朗声应和,毫不迟疑。
“父亲可有消息传来?”
李秀宁忽问。
“回长小姐,尚未收到。想是已抵河东郡蒲坂一带,战事正紧,无暇驰报。”
李神通略一思忖,答得干脆。
若真败绩,断不会杳无音信;最坏不过僵持于蒲坂,未能渡河而已。
“确是如此。我军须加快动作,方能如期会师长安城下。”
她点头,不再深究。
“喏!”
李神通抱拳,脚下已似生风。
“尚善志那边,可通上消息?”
她话锋一转,问起内应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