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此人,张须陀眉间绷紧,眼底压着火气,也压着分量。
只一仗,六万勤王之师溃退如潮,连襄阳都丢了。
“第二桩事:岳飞调离,韩世谔接任。”
见老将军神色凝重,郭绚顺势接上。
“韩世谔接任?”
张须陀霍然起身。
“正是。老将军何故如此?”
韩世谔才略不及岳飞,郭绚不解其反应为何这般剧烈。
“他本镇洛西,如今调来樊城,洛阳必遭重围!”
伍家已归汉军,韩世谔来不意外;真正叫人坐不住的,是他从洛西而来。
底下那句没出口:洛阳,怕是已经丢了。
……张须陀麾下并不知情,侯官设在司州的情报网早被拔除。洛阳地处中原北端,消息南传靠民间口耳,慢得很。最先获信的,向来是邻近州郡,除非专派斥候急报。
“啊?!”
郭绚一时僵住。
“汉军若在司州稳住阵脚,腾出手来,南下攻樊城便顺理成章,继而直取整个荆州。”
到底是隋室宿将,张须陀话锋直指要害。
“若是岳飞,真可能做到……可韩世谔,未必能成吧?”
嘴上这么讲,声音却弱了三分。
汉军既把他调来,总不会随便塞个庸才过来。
“韩世谔之能,不在伍云召之下。你敌不过他。”
当年伍家生变,张须陀顺带查过韩氏底细,直言不讳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怪不得您方才说,不回荆州平乱。”
伍云召威名犹在,郭绚自认难敌,更别说与之齐名的韩世谔。
“不错。老夫亲自守樊城,才踏实些。”
在他看来,汉军一旦突破司州防线,极可能直插南郡,威胁江陵。
至于荆州境内的叛军,交给本地精兵足矣。
“有老将军坐镇,韩世谔绝过不了樊城。”
郭绚不再劝,心下已定。
“盯紧韩世谔所部动向,另把荆州境内各路叛军行踪,随时报来。”
张须陀当即下令。
这支勤王军被汉军卡在襄阳以北,消息断绝,只能尽力打探。
“诺!末将这就去办。”
郭绚抱拳,转身快步离去。
“唉……当年若处置妥当伍家,汉军哪能这般顺畅。”
伍、韩两家接连倒戈,司州局势骤变。张须陀长叹一声。
若伍家军那时接应勤王军,若韩世谔死守洛西,岳飞那一战,未必赢那么干脆。
可惜,世上没有“若”。
“开进!开进!”
另一头,司州荥阳郡开封一带,豫州梁郡与陈留交界处,汉、隋两军主力正源源不断涌至。骑兵步卒俱全,皆为双方最硬的拳头。
“启禀王上,我军各支王牌已抵开封。”
岳飞拱手禀报,甲胄未卸。
“此番诸军齐出,实属首次。”
不是没见过其余王牌战绩,而是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协同出征。
苏定方掌心微热,血气悄然上涌。
“虎豹骑至今未动,不知此战如何发力?”
其余王牌早已露面,唯独这支重甲铁骑,始终按兵不动。李靖目光灼灼。
虎豹骑与汉武卒同属攻坚利器,皆披重铠,冲阵如墙。
“启禀王上,冬备物资已陆续运抵。”
长孙无忌紧随其后开口。
“风愈冷,雪将至。这批东西来得及时。”
薛轨松了口气。
他清楚,一支夏装列阵的队伍突遇暴雪,冻伤减员必超三成。
“靠的是洛阳那批阳能匠人,再合长安匠户混编赶工。”
杜如晦低声补了一句。
寒冬将临,他心头仍有余悸……若汉军未能拿下洛阳,这个冬天,只能困守并州南部。
“如此,我军可全力与隋军一战。”
尧君素点头附和。粮秣军械,从来是胜负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