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隋室根基未动,天子亲征,岂是儿戏?”
李秀宁眸光一亮,像灰烬里重新迸出星火。
胜一阵,不算什么;碰上隋军主力,才是真章。
“长小姐说得是。曹封南下,必撞铁壁。”
李神通点头,语气笃定。
“狂得没边了。司州是什么地方?敢直接伸手?”
刘文静摇头,语气里透出几分轻蔑。
换成李唐,先取关中,再图中原,步步为营……哪敢一上来就掀隋廷龙鳞?
“呵,等着吧。败讯,怕是快到了。”
底下将领们互相递了个眼色,有人低笑出声,方才凝滞的空气,总算活了过来。
“收到这消息前,我和刘将军,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娘子军文武齐聚,见唐俭神色凝重,无人出声打断。
汉军若真如此轻易可破,早该折在李唐主力手里,折在唐公麾下诸将阵前。
“曹封这步棋,迟早要走歪。”
最盼汉军溃败、曹封被擒的,正是李秀宁。她不是怕输,是怕自己判错了……若汉军真能连破坚垒、直指司州,那她此前所有决断,便全成了错判。
“今日除通报战况,亦请长小姐严加戒备,莫再生枝节。”
唐俭语气平实,只提了句娘子军近来几处异动。
“本将自会部署。”
往常有人这般直言,早被斥为失礼;今日她只点头应下。
“唐大人,你……”
向善志刚抬脚,话未出口,袖口一紧。
李神通伸手按住他臂肘:“向将军,且缓一步。”
“他当面不敬长小姐,李将军反来拦我?”
“娘子军探报汉军虚实,又擅自议出兵,险些引火烧身。若非唐公尚在途中,此事早该报上太原。”李神通压低声音,“你去质问?唐公听罢,只会赞他一句‘忠直敢言’。”
向善志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忙道:“对,多亏李将军点醒。”
“父亲他们已离上党郡,正返太原。”
李秀宁转开话头。
“回长小姐,确已启程。”
唐俭话音一落,她眉间微松。
家人安好,比什么都重。逃亲之事已令主力受挫,若再有亲族折损,她不知如何收场。
“此番归师,带多少人?”刘文静追问。
“留五千守上党,随唐公回太原者,三千余。”
二十万众,剩三千多……话没说完,刘文静喉头一哽。
“怎会只剩这些?”
李神通皱眉:“前线究竟怎么打的?”
向善志等人齐齐哑然。
“我军虽损,汉军亦不轻松。”李秀宁开口,声音却不如从前笃定。
若真两败俱伤,汉军哪还有力气南下司州?
“长小姐所言极是。”
众人附和,明知这话单薄,却仍要接住。
只要还有一线可能,就不能松手。
“唐大人,烦你先回太原,安排迎驾事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