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师抓起挂在墙上的旧皮囊,转身撞开后窗。
“除丘氏兄弟任一人外,其余格杀勿论。”
陆炳立于巷口,黑袍未动,声音却压得极低。
“喏!”
数十锦衣卫如黑鸦扑入院中,另有一队绕至外墙,弓弦拉满。
“噗通!噗通!”
巡哨、护院、甚至躲在柴房里的两个小厮,尽数倒地。绣春刀出鞘无声,收刀见血。
“呼……”
李仲文刚跃上东侧断墙,数道身影踩碎瓦片追来。整座老宅年久失修,屋顶应声塌陷,尘土翻涌。
“不……!”
他只喊出半声,便被砸落的梁木与夯土掩埋,再无动静。
“哥,你先走!”
丘行恭右腿被横梁死死压住,左臂撑地,额角血混着灰往下淌。
“可你……”
丘师喉结滚动,脚步钉在原地。
还没开打就被围,死了这么多人,连弟弟也陷在这里。
“走!再不走,谁都活不成!”
丘行恭听见身后靴声愈近,咬牙吼了一句。
“好!我带人回来救你!”
丘师一跺脚,翻墙而出,背影没入窄巷深处。
“活捉此人!”
一名锦衣卫抽出怀中画像,对准丘行恭面容,抬手示意。
这是策应行动发起者之一,留活口,才能撬出更多线索。
“别杀我!真不关我事!各位大人饶命啊!”
何潘仁扑通跪倒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咚咚作响。
他早该想到……能把李唐遍布关中的耳目网一夜拔尽的锦衣卫,怎会是虚名?
“噗呲。”
刀光一闪,再无声息。
锦衣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刀光起落,策应主谋之一当场断气。
“清得快些。”
剩下几个主谋,连同他们带进来的打手、随行护卫,被迅速围住、分割、砍倒。
“我们真没动手……别……啊!”
有人拔刀,有人跪地,有人转身就跑,没人活过三息。惨叫刚出口,人已扑倒,血从脖颈、胸腹、腰背各处喷涌而出,躺下去就再没动静。
“镇抚使大人,丘家的人抓到了,是丘行恭。”
一名锦衣卫单膝点地,抱拳禀报。
“押回诏狱。其余漏网的,一个不留。”
陆炳扫了一眼,嗓音不高,却像铁片刮过石面,“留一个问话的,够了。”
“喏。”
那人起身便走,传令声压着步子,一路疾行。
“锦衣卫要斩尽杀绝!”
刚翻出后墙,迎面又见黑红飞鱼服,几人顿时腿软。
“拼了!”
丘师抄起门栓冲在最前,身后两人咬牙跟上。
“上!”
埋伏早等好了。箭雨先至,三人中两人栽倒,剩下一个踉跄扑来,刀还没举稳,三把绣春刀已劈开他左肩、右肋、后颈。
丘师一条胳膊齐肘而断,人还站着,嘴张着,却只抽气,没喊出声。
第二刀落下时,他跪了;第三刀,头歪向一边,身子才塌。
“禀镇抚使,除丘行恭外,余者尽数伏诛。”
又一名锦衣卫快步上前,甲叶轻响。
“留四人收尸理痕,其余即刻随本官转场。”
陆炳翻身上马,缰绳一抖,“凉州主谋宅邸,已由本卫分头控住。善后归衙门……高大人自会接手。”
“喏!”
刀入鞘,血未干,一队人已奔出巷口,蹄声碎而急,直扑下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