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益州锦衣卫,公孙兰,见过王后。”
一道身影跨进门内,素衣束发,腰佩绣春刀,正是公孙兰。
“女镇抚使?”
几位文武抬眼望去,神色微动。早闻其名,今日才见其人。
但转念一想,王后尚在帷中理事,汉军之中能者辈出,也就不奇怪了。
“免礼。”
长孙无垢未起身,只略颔首。她目光落在公孙兰身上,平静中带几分赞许。
“益州前线,郭孝恪将军亲笔所书,须亲手呈交王后。”
公孙兰双手托信,垂目而立。原拟军驿快马驰递,为争分夺秒,改由锦衣卫星夜兼程送入长安。
“莫非益州有变?”
话音未落,厅中数人已悄然坐直。
“呈上来。”
“诺。”
信封递至案前,长孙无垢拆开细阅。
“长孙炽……长孙无悔……”
她指尖停顿片刻,面色未改,只眉梢略沉了一瞬。
当年就是这父子二人,将她与兄长逐出宗祠。幸得舅舅高士廉收留,方得安身。
她合信,抬眼道:“郭将军来报,长孙炽父子愿归汉军,现驻广汉郡绵竹。”
“若成,五郡同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清而稳:“半个益州,即入我手。”
韦圆成喉头微动,未出声,却已屏息。
高士廉静坐不动,只将袖口按在膝上,未置一词。
阴世师刚欲开口,目光扫过珠帘,又缓缓收住。
伍天锡没说话,只把右手搭在刀柄上,指节微微一紧。
“准其所请。先取五郡,再议其余。”
长孙无垢语调平实,不带起伏,却字字落地:“封哥哥的大事要紧,私事往后推。”
房玄龄垂首,再抬头时,眼中已无半分犹疑:“王后明断,臣心服。”
高士廉怔了一下,望着外甥女的侧影,一时竟辨不出是熟悉还是陌生。
阴世师脱口而出:“高!先定大局,再理家事……利落!”
韦圆成抱拳:“王后但有令,臣必行。”
伍天锡亦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“既无异议,便依此行事。”
长孙无垢起身离座,步履如常:“诸卿去办。”
“诺!王后明断!”
众人齐应。陆炳立于阶下,公孙兰立于门边,俱朗声应和。
人陆续退去,殿内渐静。
她独自立于案前,指尖轻叩两下,忽而低声道:“这才几日,已觉肩重。封哥哥日日如此,该有多累……”
次殿廊下,房玄龄脚步放缓,低声对旁人道:“王上王后,确是一体。”
阴世师摇头:“从前她连奏本格式都不熟,如今……怎么练出来的?”
高士廉苦笑:“若非亲眼见她嫁入王府,我真要疑心,是不是换了个人。”
韦圆成接口:“三州之地,已握其二;并州南部、司州全境、凉州大部……三个州,稳稳当当。”
阴世师点头:“别忘了王上回朝那场密谈。”
房玄龄眸光一闪:“至少多出半州。一仗下来,地盘翻了三倍。”
“何止!”韦圆成笑出声,“少说三个半,四个州也未必不能。”
伍天锡仰头望天,朗声道:“两京在手,长安洛阳,隋帝再难染指。”
众人相视而笑,笑声不高,却极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