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艺反问。
若连承诺家眷安返都做不到,这支军队,便已失了筋骨。
“但愿如此。”
见罗艺神色笃定,麦孟才略松一口气。
接下来,只待接人,便可复命。
下城途中,薛轨低声禀道:“岳将军,豫州全境已控,唯政事尚未运转。”
“先换各衙主官,用我汉军信得过的人。地方官员,照屈突老将军旧例:寒门世家,一视同仁,唯才是举,不许私荐。”
岳飞步履未停。
“诺。”
薛轨应得利落。世家若无实才,何必另眼相看?来者不拒,拒的是走后门之人。
“若有生事者,不必请示,当场处置。”
新地初定,权宜之计,须予前线将领断事之权。
“诺!末将遵命。”
薛轨朗声应下。
手底下的人,总算能放开手脚了。
“陛下,豫州交接已近完成,朝中文武家眷不日即可返京。”虞世基站在殿中,刚从陈留调回兖州濮阳,话音平实。
“退出豫州?朕迟早拿回来。”
杨广手指叩着案角,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实。
“必能夺回。汉军眼下占势,不过是暂得先手。”
虞世基没加修饰,只陈述判断。他信大隋根基,也知汉军经不起连番硬仗。
“下一场,灭其主力。”
杨广抬眼,目光未动。
“一战打散,再无翻身之机。”
虞世基应声接上。
“营救皇后的侯官,出发了没有?”杨广语气略缓。
“已启程,数日内抵洛阳。”
“救一人,足够。”
杨广点头。上次司州侯官覆没,是锦衣卫突袭所致;此次单点切入,不与敌纠缠,成算颇高。
“救多人不敢保,只救皇后……臣敢断言,必成。”
虞世基答得干脆。
“等她回来。”
杨广嘴角微松。
“愿皇后平安归来,重归陛下身侧。”
虞世基垂首,语意平稳。他知道,近来事多压心,需一件确凿的好消息稳住局面。
“待侯官与罗卿返朝,即赴楚地前线。”
杨广起身离座。
“诺。”
……
“典史大人,您真要走?”
偃师县衙门前聚了一圈捕快,围住魏征。
“调任豫州梁郡陈留,任县令。”
魏征说话时,手里还攥着半卷旧案册。底下人听罢,一时静了半息。
“升任县令!”尤俊达脱口而出。
“恭喜大人!”丁天庆紧跟着道。
魏征摆手:“别提升不升。百姓的事办扎实了,官职只是顺带。”
众人笑应:“是,大人!”
他顿了顿,转向尤俊达:“我已向县令举荐你,接典史一职。”
尤俊达怔住:“属下……接典史?”
“嗯。案子破得多,人抓得准,衙门里信得过你。”
“谢大人提携!属下定不辜负,继续做事。”
“不必谢。”魏征直视他,“是你做得够,才坐得稳。”
尤俊达低头抱拳,肩头微耸。
丁天庆拍他一下:“尤兄当典史了?”
“这下偃师的贼,跑都没处跑。”
“牢房都快挤满了,比去年多出三成。”
魏征不多留,登车启行。一辆载人,一辆载家当,箱笼简朴。
众人立在原地,目送马车远去。
丁天庆忽又开口:“尤兄……啊,该叫典史大人了。”
“是,是,该改口了。”旁人哄笑。
尤俊达摇头:“公事称职衔,私下还叫尤兄。谁改口太早,我记名。”
“是,尤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