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拳头攥紧,指节泛白。
那人越耀眼,他越悔……悔当初没把人看牢,悔放任那场逃亲成了定局。
“彻底坏了我李唐霸业!”
归根结底,就因她任性拒婚,前脚退亲,后脚树起个死敌。
“长孙小姐至少该缓一缓,再看清楚些。”
窦琮语气平直,没护短的意思。
“就算退婚,只要没过定亲宴,曹李两家仍是世交。”
裴寂叹气。
有这层旧谊在,汉王念着父辈祖辈的情分,未必袖手旁观。如今倒好,反成刀口对准自家。
“长孙小姐她……”
先前还称一声“小姐”,此刻众人只觉荒唐……不顾后果,不留余地,一步错,步步崩。
“姐姐太急了。不逃亲,哪来这些事?曹封本不会跟我争无垢。”
连一向敬重长姐的李世民,也压不住怨气。
李唐不该龟缩,妻子本该是无垢,大哥也不至于如今这般警醒难缠……一切变故,皆因那一逃。
“她把亲事,推给了别人!”
李渊耳边嗡嗡作响。
记得世交之子,后来定下的,是长孙无垢。出身寻常,反倒成了汉军王后。
“父亲,得立刻让姐姐回太原。汉军已班师长安。”
李世民稳住声线,话却急促。
“马上调娘子军回太原!”
李建成不再称“妹妹”,只叫“她”。
“窦大人,你再走一趟。带本公信物,一千精兵……绑,也要把她绑回来。”
李渊斩钉截铁。
与汉军嫌隙已深,偏又去打凉州激怒对方。若汉军提前南下,李唐危矣。
“诺,属下即刻动身。”
窦琮没劝,也没迟疑。
“唐公英明。”
文武诸将心中有数:不硬来,那位长孙小姐,怕是真不肯回头。
“密件里,还有后文。”
众人刚喘口气,裴寂忽然开口。
“还有?!”
前面两桩已震得人眼晕,后头莫非更炸?
“隋帝两战皆墨,朝中百官家眷尽在汉军手中。双方在开封议和。”
裴寂顿了顿,“家眷尽数放还,隋室割让豫州。”
念到最后,他声音陡然拔高,像亲眼所见。
“什么?整个豫州?!”
李渊猛地起身,腿一软,跌坐于地。
凉州、司州、豫州、半个并州……三个半州,已占天下四分之一。
“难怪汉军走到今日,汉王身边,全是能人。”
唐俭脱口而出。
杀俘省事,可隋帝必倾国相搏;换地保命,反得实利……这不是莽撞,是算得极清。
“不到一年,三个半州……”
王武宜只喃喃这一句。
“不可能!两京加三个半州?!”
李世民霍然站起,吼声嘶哑。
差距不是一倍两倍,是十倍以上……抢不回无垢,踩不翻曹封,接手李唐,连入场资格都不够。
“全是那个任性的妹妹!四分之一的天下啊!”
李建成一拳砸在案上。
若有这妹夫在,何愁天下不定?何愁帝位不稳?可惜,全断在她一念之间。
“跟我们作对的,不是对手……是长孙小姐闯下的祸。”
窦琮声音发紧,手指微抖:“逃亲给李家招来强敌,攻打凉州又把梁子结死……除了闯祸,还会什么?”
李渊喉头一滞。今日才真明白“坑爹”二字怎么写。
覆灭刘武周那点战果,搁在这堆乱子跟前,轻得像片落叶。
四下静得只剩喘气声。有人脸白,有人抿唇,没人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