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攻城锥?”虞世基眼睛一亮。
兖、青二州库存不少,调运即用;短时赶制亦可,伤亡必减。
宇文化及侧目看了裴蕴一眼。这主意实在,不浮不虚……往后怕是难绕开的人。
罗艺嘴角微扬。老友复起,只差一道旨意。
“准。”杨广颔首,“鸣金收兵。令兖州、青州,即刻调运所有攻城锥至前线。”
“诺!”众臣应声。
裴蕴垂手退下,脸上不见喜色。攻城锥结实,但耗工耗料;眼下应急尚可,长期如此,国库吃紧。
鼓声变了调子,急促短促……撤兵令响。
“撤!”
裴仁基松了口气。此时退,恰是转机。
宇文成都未露窘色。见势而退,不是怯战,是不拿命填无解之局。
“撤!”
军令落地,隋军如潮退去。骑兵勒缰回转,步卒弃盾疾走……没人想留在原地,等下一箭穿颅。
“哈哈,隋军跑了!”杨玄感大笑,“今日连城门都没摸着!”
从前是他们守,隋军攻;今日隋军攻未果,反被逼退。
“汉军炮弩一到,真如天助。”赵怀义攥拳击掌。
高侃却望着远处烟尘,皱眉不语。
隋帝亲临前线才几天?按理必有一场硬仗。可攻未起,兵先撤……他们在急什么?
“难怪专派汉军操弩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看着笨重,打出的力道,真不是人扛得住的。”
赵元淑脸上浮起笑意。
“高将军一到,隋军便退得干脆,今日该庆一庆。”
连日守势,杨玄感今日总算扳回一局。
这局面,全靠妹夫撑着。他心里清楚,若无高侃一路接应,楚军早守不住徐州。
“再守些时日,不难。压力只会越来越轻。”
赵怀义语气笃定。
汉军抵徐第一天便打出声势,敌我态势已悄然生变。
“楚公言重了。”
高侃收回思绪,只应了一声。
“走,庆一庆。”
几人起身,往附近一座府邸而去。
……
中军帐内,杨广开口便问:“伤亡报上来没有?”
裴仁基垂首答:“骑兵折损五千,步卒一千余。”
“六千多人?”罗艺脱口而出。
寻常箭雨倾泻万支,能伤两千已是惨烈,可汉军只凭炮弩,便打出这般战果……何况他们还撤得及时。
宇文成都抬手按了按肩甲:“末将亲手接过一支弩矢,震得臂骨发麻。”
宇文化及眉峰一压:“你试过?”
他比谁都清楚儿子的臂力。这话若非亲历,绝不会出口。
杨广盯着案上那支缴来的弩矢,没说话。
大隋匠户最众、图纸最全、工坊最密,却偏偏造不出这东西。
裴蕴上前半步:“陛下,攻城锥须速运至前线。拖一日,变数多一分。”
裴仁基点头:“豫州若稳住,汉军腾出手来,难保不增兵楚军。”
“宇文卿,此事交你督办,务必快。”
杨广目光扫过宇文化及。信不过,也得用。
“诺。”宇文化及躬身应下。久未受命,他声音里带了点实打实的劲儿。
罗艺忽道:“陛下,除攻城锥外,还有他策可施。”
众人微怔。
“讲。”
杨广坐直身子。眼下最缺的,就是破局之法。